实在是巴乐湛眼神太过炙热,沈筝想不猜到他想法都难。
“巴大人多虑了,陛下并不会对同安县学学子有所优待。”
心思被看透,巴乐湛讪笑两声,假意饮茶。
沈筝沉吟片刻,觉得今日或许是个时机。
一个“试探”的时机。
印坊已然开工,就算县衙与县学刻意隐瞒,但凡事只要做了,便会留有痕迹。
——县学学子的变化,县学纸墨的大肆采购,还有那么大一座作坊立在那儿。
且再过不久,待第一批书册印刷完成,同安书肆,便会正式走入所有人视线当中。
此时,这台大戏已经开唱,各个“角儿”,也该背起旗子上台了。
沈筝眼中含笑,看得巴乐湛心中升起一股慌乱——这种“我为鱼肉”的感觉,当真是太明显了!
只听沈筝说:“巴大人,恕有些事此时本官还不得明言,但本官可以告诉您,陛下将那些书册赏赐给本官,不仅是为同安县学子,而是......为天下读书人。”
“天下?”巴乐湛微惊。
凡事牵扯到“天下”,那这件事儿,便小不了。
更何况说这话的人是沈筝,所表达的更是天子之意。
他感觉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坑,沈筝嘴巴一闭一合,就是在催促他——“跳啊,快跳啊。”
“是,天下。”沈筝放下茶盏,明亮清澈的双眼看向巴乐湛,“本官搜罗书籍之事,想必诸位早有耳闻。实不相瞒,本官是想从同安县学开始,尽可能地让天下读书人......有书读。”
让天下读书人有书读?
巴乐湛本没什么好心虚的,但当他视线与沈筝相接时,还是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他在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但沈大人这双眼实在是......太亮了。
仿似任何人心中阴暗之处,在这双眼下都无所遁形一般。
他干笑一声,在“继续追问”和“死嘴莫问了”之间反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