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柳青锋,并非胡言。”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海浪冲刷岩石般的厚重感,“记不清多少年了。我是被你爷爷救下的丧家之犬,是他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此后我就留在了这里,一直在你父亲林煌手底下做事,很多年了,我看着你哥林知心出门闯荡,目送了婉莹小姐离开守界岛,唯独没有守护好你的童年,老奴有罪!”
林煌!
这个早已尘封、带着铁血与遥远温情的名字,如同投入沉寂深潭的另一块巨石,瞬间在林初心和林婉莹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林婉莹身体一晃,紧紧抓住君陌离的手臂才勉强站稳,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父亲的形象早已模糊,但这个名字带来的血脉悸动却无比清晰,无比刻骨!
柳青锋的目光扫过那座刻着“林煌夫妇之墓”的坟茔,眼中闪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悲痛,仿佛又看到了曾经并肩的某个身影。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像是在竭力压制着汹涌的情感:
“少爷出生那年,界海风浪不靖,乱流频发。你父亲,深知前路艰险难测,恐有大乱。他忧心少爷年幼,根基未稳,需得一个……在暗中默默守护,替主上护你成长的臂膀……”
柳青锋深吸一口气,那饱经风霜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看向林初心的眼神充满了敬重与悲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看着当年主上背影般的炙热!
“那一天……在守界岛最高的星垂崖上。”柳青锋的声音带着回忆的追索,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那幕景象。
柳青锋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那双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根饱经沧桑的乌黑手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猛地抬起来,直直刺向林初心那翻涌着无数复杂情绪的眼眸深处。
柳青锋的声音骤然变得嘶哑,仿佛有熔岩在他喉咙里灼烧。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微微抽搐,如同那道致命的爪痕还在隐隐作痛。
他没有再说下去。那巨大坟场般沉默的景象,那彻底湮灭的灵光,足以说明一切。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的压在所有人心头,连海风的呜咽都似乎带上了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