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辞晚发现这儿的琴声格外清晰空灵,仿佛置身于幽静空谷之中,隐隐还能听到一丝回音,想必是这间琴室在建造之时,便做过特殊的处理,使得这儿的琴声能够更加悦耳。
她不由自主地沉浸在美妙的琴声之中,闭上眼睛专心致志地聆听。
可很快她就听出了不对劲,今日这曲调缓慢低沉,听得人心里沉甸甸的,琴通人心,由琴声可见弹琴之人此刻的心情必然也十分沉重。
她睁开眼,看向萧妄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待一曲终了,燕辞晚问道:“出什么事了?”
萧妄拿起旁边放着的巾帕,缓缓擦拭手指,然后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垂眸望着茶水,喃喃道:“方才我去见了祖父与父亲,我特意与祖父单独聊了会儿。”
燕辞晚试探性地问道:“你们聊了仁献太子的事?”
“嗯,祖父说仁献太子死于叛军的流矢,是谢檀玉背着他的尸体出现在宫门附近的,那之后谢檀玉就被文帝下旨关押审问,祖父曾悄悄去牢中看望过谢檀玉,谢檀玉说他找到仁献太子的时候,太子就已经心口中箭昏迷不醒了。他背着太子回皇宫,想请太医救治太子,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太子在路上就已经断了气。”
萧妄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一只柔软温热的手伸过来,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顺着那只手望过去,看到了坐在对面的燕辞晚,她的眼中满是关切:“你还好吗?”
萧妄知道祖父方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是死也不能说出去的秘密,可他心里太难受了,他想,燕辞晚时可以信任的,就算告诉她应该也没关系。
他的眼睫轻轻颤动,轻声说道:“那枚佛牌,是谢檀玉放进我怀里的,他临死前想要见我,想必就是为了告诉我关于仁献太子的事,可我没有去见他,他豁出一切保护了我,可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燕辞晚想起魂魄离体后见到的情景,劝慰道:“那时候已经晚了,就算你去了书房,也只能见到谢檀玉的遗体。”
萧妄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心里仍旧很难受。
燕辞晚没有松开他的手,就那样一直握着,很久过来,他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方才再度开口说道。
“祖父说,射中仁献太子的那支箭出自神策军,神策军当时是由谢琛掌控的,当年正是由谢琛和李明光策划主导了宫变,据说射出那支箭的人,正是谢琛的弟弟谢拂,因为就是他带领叛军追杀仁献太子的,徐家满门与杜云照将军、周南叙等人全都死于他之手。在宫变失败后,谢拂和谢琛一起被处死,文帝下令不得安葬他们,任由他们曝尸荒野,被野狗啃食。”
燕辞晚问道:“那支箭确定出自神策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