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古道上行驶着这么一群古怪的人,扛着不伦不类的旌旗,千数来号人 ,人数上算是不多不少,属于应付山匪绰绰有余,可这般人数若真碰上成建制的兵匪却也不是那么保险。
这帮人仿佛根本就无所畏惧,大摇大摆的走在辽东乍暖还寒的地界,就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一样。
崔尧紧紧背后的火枪,一只脚搭在得胜勾上的马槊,朝着身边的同伴询问道:“还有多远?这狗屁新罗建个王都都快杵到海边去了,如此胆怯,一看就是个没出息的。”
薛礼拿出地图照比着前方的山头,不确定的比划了一番说道:“若是没看错的话,应该也快到了,翻过这座山,再走十几里吧?”
苏烈一把夺过地图,仔细看了看,发表了不同的看法:“这座山与地图上不甚相仿,老夫觉得还得再过两个山包。”
薛礼不忿道:“打赌?”
“五贯!”
“买定离手!”
崔尧掏出一枚金豆子,拍在薛礼手上,言道:“我押薛兄。”
王七郎也凑趣的拿出一只珠花说道:“那我押苏将军。”
众人起哄一般的各自押了赌注,闹哄哄的活像一群乌合之众。
这般场面任谁看了也皱眉,这群腌臜货当真是大唐使节?
长孙诠到底是礼部行走,出于文官最后的尊严,他小声的劝阻道:“莫要聚赌,至少别嚷嚷呀,这路上还有零星蛮夷哩,莫要损了大唐的威严。”
“休要啰嗦,长孙你倒是下注啊!”
“某家也觉得翻过山头就是,你们看,前边山包上有不少人将黄白之物藏藏掖掖哩,若不是准备进城,何必如此?”
“有道理,那我不押苏将军了……”
“贼子无耻!买定离手的道理不晓得吗?亏你还是太原王氏出身。”
“某家王家之耻的名头,你没听说过吗?大哥,你来给大伙说说某家的口碑?”
王睿恒一脚踹在族弟的马屁股上,深以为耻!
“王大朗,莫收拾你家的渣渣了,你家不是在新罗经营有铜矿吗?你给大伙说说,金城到底是个情况?”
王睿恒呐呐失语,遂言道:“回大总管,我家是在这地界有产业,可某家自己也没来过,某家也说不上来,不过到了金城,待某家招来此地的掌柜,想必定有一番详解。”
崔尧哂笑,真要到了地界,自己不也有暗桩在此地经营,还需找你?
众人一路打闹,不过一个时辰就走上了山头。
“尔等看看,前方极尽之处不是城池是甚?来来来,是某家赢了,赌注某家可就收下了。”
“薛兄莫要猴急,我等也下注了,怎么让你照单全收?忒也不讲规矩。”
“就是,就是,某家也是押的你胜呀!”
“放屁,你王七明明是押的苏将军。”
崔尧抬手制止了众人的打闹,指着前方四五里的空地处,说道:“尔等先看看,那是个什么队伍?”
薛礼扭头看去,说道:“兵甲不备,无长兵刃,没有威胁。”
长孙诠从专业角度分析道:“看阵型是个雁形阵,有文官旗牌,辎重车辆紧随阵列,应是个迎宾的队列。”
崔尧摸着下巴说道:“迎谁?出城十余里,这规格不低啊,新罗有大人物回京?”
薛礼捅捅崔尧:“你是不是傻?大唐皇子屈身入番京,还有比这大的人物吗?”
“迎咱们的?不能吧,傻子也能看出来咱们不怀好意吧?”
“那是你以为,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新罗和大唐好的穿一条裤子,只怕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你为啥非要打它。”
“哦?有仗打,你还不乐意?”
“两码事,只要有仗打,我管它是谁,反正有大头扛着呗。”
“那你废话那么多!走着,咱们也看看新罗的礼数学的到不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