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编钟的余韵还在耳畔震颤,何雨柱的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
他望着光柱消失处蠕动的阴影,三只熔金竖瞳正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开合,每眨动一次,悬在半空的眼镜片就发出细碎的蜂鸣。
"保持间距!"雷厉的暴喝撕开裂隙的寂静。
这位军管处长单手按住腰间的武装带,铜扣上密布的符咒纹路正泛着暗红微光,"张将军,西南两点钟方向有空间扰动。"
被点名的中年将领利落扯开风纪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弹痕。
他反手将李博士护在身后时,作战靴碾碎的玉璜碎片突然腾起青烟,那些镌刻着饕餮纹的玉屑竟在青烟中重新拼合,组成半幅残缺的星图。
"雨柱哥......"苏瑶冰凉的指尖还扣在他腕间,女孩鬓角的碎发不知何时染上霜白,"玉佩在发烫。"
何雨柱低头看去,家传玉佩上的"雨柱"二字正与满地星图遥相呼应。
当第三只竖瞳完全睁开的刹那,玉佩突然挣脱红绳,悬浮在熔金光晕中急速旋转。
他听见莫大师破碎的镜片发出尖锐啸叫,那些棱角分明的玻璃渣竟拼凑成无数只眼睛的形状。
"都别动!"林老突然厉喝。
老人枯瘦的手掌按在渗血的膝盖上,浑浊的眼球却死死盯着穹顶,"看见那些裂纹了吗?
这是西周时期的'天隙'阵法,错踏半步就会粉身碎骨。"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距离最近的警卫员突然踉跄着踩中某块地砖。
霎时蛛网般的金纹自他脚底蔓延,众人眼睁睁看着年轻士兵的作战服寸寸崩解,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与玉璜碎片相同的饕餮纹路。
"闭眼!"何雨柱猛地捂住苏瑶的眼睛。
他自己却被迫直视着这骇人景象——士兵的瞳孔正在扩散,漆黑眼白里浮出细密的甲骨文,那些文字像活物般顺着血管游走,最终在喉结处凝成个血红的"祭"字。
雷厉的武装带突然迸发刺目红光。
特务处长扯下铜扣掷向半空,爆开的符咒在空中织就血色罗网,堪堪挡住第二轮袭来的金光。"跟着玉佩走!"他额角青筋暴起,军装左袖已被无形利刃割成褴褛布条,"何雨柱,这是你们何家守了六百年的秘密!"
玉佩骤然停止旋转。
何雨柱感觉后槽牙几乎咬碎,鼻腔里充斥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当"雨柱"二字最终与星图某处重合时,整个地宫突然响起编钟齐鸣的巨响。
他看到熔金竖瞳里映出个模糊的身影——那分明是穿着粗布短打的自己,正举着菜刀在四合院的槐树下剁饺子馅。
"幻觉......"他狠狠咬破舌尖,却在血腥味弥漫的瞬间听到妹妹雨水的呼唤。
那声音穿过六十年的光阴,与苏瑶的惊叫重叠成尖锐的耳鸣。
玉佩突然化作流火,拖着彗尾般的金线冲向黑暗深处。
"跟上去!"张将军拎起冲锋枪率先跃入阴影。
何雨柱最后回头看了眼化作石雕的士兵,那尊凝固的惊恐面容上,血红的"祭"字正在褪色成青灰。
他们在蜿蜒的甬道里奔跑了仿佛一个世纪。
苏瑶的绣花鞋早就不知丢在何处,裹着绑带的赤足踩过满地青铜钱币,那些铸着"半两"字样的古钱竟像活物般翻滚着避开她的脚印。
何雨柱的衬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玉佩残留的灼热感在胸口烙出个"柱"字形状的淤痕。
当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光刺破黑暗时,莫大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老人佝偻着背,手里罗盘的磁针正在疯狂打转:"不对劲......这光里掺着......咳咳......掺着尸蜡的味道......"
何雨柱抬手挡住刺痛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