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们现在出击,一路向西撤退,或许能逃回代州啊!”一个将官不顾身份问道。
李嗣本看着城下说道:“我们逃不走!城外有近两万五契丹军,而且一半是骑兵!我们一旦出城和双宁营汇合,所有契丹军都会尾随杀来!我们的马匹没多少,大部分人靠双腿哪能跑过契丹骑兵,再说城里已经死了这么多同袍、百姓,我们跑了,剩下的受伤军兵、百姓怎么办?即使我们逃到代州东面,那里还有拦截的契丹军,双宁营全是轻骑兵,他们能突破拦截,我们能吗?甚至他们也会因为我们的拖累,活活被契丹军困死!算了!我决心已下,与蔚州共存亡!传令,鸣金,让双宁营知道我的决心!”
李嗣本身后这些将官听完李嗣本的话,都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们知道李嗣本说得对。一旦出了城,没了城墙依靠,也许马上会被围杀,契丹军已经攻城快二十天,如今等的就是他们弃城突围的时刻。
李嗣本的身后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鸣金声,李嗣本紧握着长陌刀,眼看双宁营逐渐被赶来的契丹军围在一起,他心里万分着急,尤其看到李林、李森身边的李遥月,他更是心急如焚。
这时,李嗣本的卫队长李任说道:“大人,双宁营也被围住了!再不走他们也完了!”
李嗣本把自己的陌刀交给李任说道:“带三百骑兵出击!冲破契丹军的包围,汇合双宁营后,立即命孔、穆二位将军撤离!这是我的军令,不得违抗!快去!告诉他们好好活着回代州,帮着李嗣源刺史守住代州。你回不来也和他们走,不要迟疑,快!”
李任接过陌刀,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只答道:“是!”说完跑着下了城墙,指挥一队骑兵打开西城门冲了出去。
李嗣本看着李任挥舞陌刀冲进契丹军,经过一番厮杀,好不容易到了双宁营的近前,只见孔、穆二人和李任简单说了两句话,孔盛东和穆有粱稍微犹豫两息后,调转马头看向西城墙,这才指挥双宁营向西杀了出去,而这时双宁营连同雁门关驻军、忻州团练营加起来已经剩下不到一半的人马。
李嗣本仿佛自言自语说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折损这样巨大,作为生意人已经大不易!孔将军,你这个情我欠下了,也还不了了!”
这时李嗣本又看到李遥月转头看着这边,他扶着垛口,爬到垛口上冲着李遥月挥了挥手。同时镇定对身后众将下了命令:“杀了所有马匹当食物,拆到城内空房,取木石堵死城门。阿保机不是已经学会攻城了吗!看看阿保机还要多少天才能破城!”
李嗣本身后一名将军说道:“双宁营这不是白白送死吗!孔、穆两位将军也该知道他们不可能接应我们离开啊?”
李嗣本大声说道:“双宁营这一趟并非没有意义!他们让契丹军知道了河东军中有一支队伍悍不畏死,照样能骑兵对骑兵杀穿契丹军阵营,而且我断言他们还能杀回去,这已经足够震慑契丹军全军上下!”
城外,在传来一阵阵鸣金声时,孔、穆二人已经知道了李嗣本的决心,其实他们两人都知道这一趟冒险只是为了完成李遥月和他们自己的心愿,凭他们这一千五百人,哪能救出李嗣本被围困的大军。李任突破重重围堵,到了他们近前,将李嗣本的话转达后,孔、穆二人看到在城墙垛口挥手的李嗣本,孔盛东咬着牙喊道:“撤离!”
穆有粱喊道:“梁安己、孙登云、李义开路,撤退!”他自己策马奔到队伍的最后,和李任一起肩负起了断后的重任。
这时契丹军已经发现到来的河东军数量并不多,只是这支队伍战力强悍,兵甲坚韧,行动既迅速又统一,围在一起时不好进攻,突围时又挡不住。契丹军一位大将骂骂咧咧叫嚷着,指挥几支骑兵分头去围堵,但是发现这支河东军要撤退时还真阻挡不住。头前的那一小队人似乎个个宛如神仙附体般无坚不摧,契丹军根本无从阻拦,他只得一边围堵追击,一边命令骑兵不停射箭,射杀落后的河东军。
穆有粱的胯下马已经挨了四五箭,眼看支持不住,李嗣本的卫队长李任也身中三箭,带着身边从蔚州出来的军兵,死死守在队伍的最后。穆有粱突然踩着马背跃起,一脚踢翻一边的一个契丹骑兵,夺了马匹急走,顺势还砍倒两名契丹军兵,周川眼见师叔脱离了队伍,故意勒紧马缰绳,斜侧冲出替穆有粱挡住了一边的长矛,但是他的马脖子却被长矛刺穿,周川只得弃马紧追几步准备上梁安庚的马背,但是他转身之间后背连中好几矛,被捅出五六个血洞,梁安庚伸手急抓,用尽全力拉着已经死了的周川上了马背。
孔盛东在队伍中间催马向前,他身边左右不时有人掉落马背,他忍着悲痛高声喊道:“不要恋战!快走!”这时他眼见李遥月也中了一箭,那只箭直接射入了李遥月的肩膀,李遥月一声不吭忍着剧痛,紧跟在队伍中间。孔盛东忙拨马靠近李遥月说道:“紧跟着我......千万不要跑散!”
在众人的死命搏杀下,双宁营终于冲出了契丹军的包围,孔盛东一点不敢耽搁,喊道:“继续撤,不得停留!”
契丹将军看着远去的双宁营,气得狂骂手下废物,然后命令道:“城西、城南的左营骑兵继续追。能杀多少杀多少,能追多远追多远。其余人马撤回,继续围困蔚州,防止蔚州河东军突围,活捉河东军主将李嗣本!”
五百多双宁营骑兵在前,三千多契丹军骑兵在后,双方也不顾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来,一前一后继续追逐厮杀。
追了一个多时辰,眼看到了一片两边是丘陵,边上全是荒野灌木的地带,孔盛东喊道:“前面的军士,下马堵路,捡些干燥灌木扔到路上,用火器点燃,阻挡住契丹军追兵!不要吝惜火器,全扔到这里堵住追兵!”
“大人!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们现在出击,一路向西撤退,或许能逃回代州啊!”一个将官不顾身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