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照清苑注定不平静。
整个园子燃起许多火把,隐隐有喊打喊杀的声音,却很快又没了动静,重新恢复寂静。
被惊醒的人全都蜷缩在自己的房间,谁也不敢出去,生怕被波及。
房间里,被一刀刺穿肩胛的秦默尧半跪在地上,他脸色狰狞,单手捂住不断喷血的肩膀,已经痛得说不出话。
很快有人进来,将他无声地拖了下去。
他挣扎着看了眼床榻的位置,又看了眼秦徊。
他明白,自己输了。
曾经的帝王,彻底沦为阶下囚。
门被重新关上后,秦徊松开刀柄,“哐当”一声,刀落在地上。
他缓缓抬眸,看向里间的床榻,死寂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裂缝。
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是慕舟的痛恨,诅咒,责备?
还是对他想要弑父的恐惧。
他僵硬着迈开步伐,越走近,呼吸就越稀薄,等走到床榻前时,脖子像是被狠狠勒住一样。
床榻上的慕舟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薄毯下的混乱。
甚至就连脸都掩下大半。
她就这么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仿佛任命一般任人摆布。
当视线落到她那双被束缚在头顶的手时,秦徊的理智在顷刻间崩塌。
从握起那把刀就失去的感知,在这一刻终于回归。
他紧咬着后槽牙,用力到下颌微微颤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俯下身,颤着手去解系带。
算不上复杂的绑法,可他却耽误许久。
一直紧闭着双眼的慕舟,在这时也颤巍巍的睁开双眸。
当看到他的一刹那,一滴泪水就这么顺着眼角滚落,慢慢隐没在发丝间。
慕舟泪眼朦胧的望着他,惨白的唇瓣动了动,声音低低的喃语:
“殿下,真的是你,你来救我了……”
轻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声音,就这么落入秦徊的耳中,他胸口一滞,心脏密密匝匝的疼。
顾不上思考她话中的怪异,秦徊只想软言安慰。
“是我。”他明明脸色已阴沉至极,却仍旧强压着眼底的怒火,柔着嗓音安抚,“莫要怕,没事了。”
可额头暴起的青筋,还是泄露了他强忍的怒气和阴戾。
双手被松开获得自由后,见秦徊直起身仿佛要离开的样子,慕舟想都没想就环住秦徊的脖颈:
“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