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没打照面,顾二爷变得憔悴了。
他头发乱蓬蓬的,添了许多白发,一举一动也不似从前那般精神,似乎带着种挥之不去的愁闷。
面对顾喜喜,顾二爷一咬牙,说了实话,“我敢买么!就算我跟别的人一块去买,你能顺顺当当卖给我吗?”
顾喜喜似笑非笑,“这事儿你就要问安庆和了,我又不是老板。”
顾二爷心中发苦,“他?谁不知道他全都听你的!就连他开作坊用的配料方子,也是你给的?”
顾喜喜不置可否。
顾二爷越说越难受,“要是我上午也凑到跟前去,只要能买到肥料,哪怕闹个没脸也就罢了。可我就怕你们憋着坏,就要等到这时候报复我。”
“要么提一个我根本买不起的高价,要么干脆不卖给我。”
他眼神呆呆地、自顾自笑了两声,仿佛魔怔了一样,慢慢转身往外走。
“你说我这自取其辱什么呢,明明知道结果……”
“对,我早该知道的,这就叫自作自受,一个个都怪我心急,做下那样的事,如今害了全家……”
害了全家?顾喜喜眉心微蹙。
说起来,下午那会儿的确没看见顾二爷家任何一个人。
可能因为之前的事,他们都不敢来,并且把罪责都怪到了顾二爷身上。
看到顾二爷佝偻着背,已经走到门口。
顾喜喜回头向堂屋说了句,“安兄,有人没买到肥料,你出来跟他谈吧。”
说罢,顾喜喜再不多看顾二爷一眼,径自进了灶房。
顾二爷反应有些慢,一只脚都迈过门槛了,才转过身,难以置信望着顾喜喜方才站过的地方。
堂屋的纱窗门推开,安庆和、何景兰走出来。
麦收那时,顾二爷碰瓷、顾家人围攻逼迫顾喜喜,安庆和也在现场。
所以他看见这老头子,自然没什么好感,只是冷淡道,“价钱你应该知道,自己算准总共多少亩地。”
“等何小姐计给你算了份量,便可一手交钱一手提货。”
顾二爷本来还有些不抱希望。
听着安庆和的话,他一双混沌的老眼渐渐地亮起。
“当真?”
安庆和、何景兰只是看着他,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