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破旧的木屋,入眼便是一片荒凉的景色。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着,将这片土地缓慢地笼罩吞噬。

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轮廓模糊,脚下土地干裂,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痕,蜿蜒着伸向远方。

偶尔有几株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孤寂。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四周静得可怕,远处,几棵光秃秃的老树孤零零地矗立着,枝干扭曲,树下的阴影中,隐约可见几块残破的骷髅碎片,埋没。

“这里也太偏了吧,你就住在这?”

魏天妄皱着眉回头看向蜈小露。

蜈小露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外面的光线猛然刺入眼帘,她忍不住眯起眼睛,瞳孔在强光下骤然收缩,眼角微微抽动。

她抬起手,用袖子挡了挡光,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

“爹把咱关在这里...”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野草在风中无力地摇晃,远处的山峦被雾气笼罩,遥远而又迷茫。

“这里附近都没有生灵,所以咱跑不走...”

“只有偶尔会来几只妖族向我们征收保护税...爹没东西抵债时,就要用咱的身子去抵,每次咱都以死相逼,他才没有得逞,但事后总会打骂咱...”

“实在交不起的时候,爹就会让咱喂他们下了药的毒酒,之后晚饭餐桌上便会多些肉食,咱不敢吃,都是他吃的。

几年了,上面也没妖族下来,也许根本就没妖在意...”

说到此处,蜈小露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向魏天妄。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却又透着一股执拗,仿佛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可能会让她更加绝望。

“怎么了?”魏天妄皱了皱眉,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却像是经历了太多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苦难。

蜈小露抿了抿嘴,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坚持着说了下去:“救了咱的大哥哥,咱有个问题想问你……”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你说,像咱这种小妖的命,是不是就不算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魏天妄,熠熠生辉。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仅仅是咱,那些下来搜刮的虫妖,在虫族上层人看来,应该也是不算的……”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残酷,却又忍不住想要得到一丝希望,哪怕那希望渺茫得几乎不存在。

按苏无歇的话来说,这便是弱肉强食,无可厚非。世间万物,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本就是天道法则。

无论是江湖中的刀光剑影,还是朝堂上的权谋争斗,皆是如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但魏天妄却不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