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元宗外的云台上,几架鎏金飞舟在半空熠熠生辉。

鸿儒观的青鸾舟通体碧玉雕成,舟首一只展翅青鸾栩栩如生,金佛殿的赤焰舟则缠绕着永不熄灭的业火,将四周空气都灼得微微扭曲。

各派弟子服饰鲜明,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

金佛殿的众人身着赤黄佛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清一色的光头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配上他们手持的禅杖,在这喧嚣的场合中倒显出几分格格不入的古板严肃。

天音坊的几位女修围作一圈低声议论,自从老宗主意外陨落在妖兽口中,副宗主执掌大权后,整个天音坊元气大伤还未恢复,行事愈发谨慎。

此番竟也派出弟子露面,足见那秘境中的机缘非同小可。

风雷阁的金甲枪修们身着暗金色软甲,背后斜挎丈二长枪,枪尖缠绕着细小的雷光。

弟子个个倚枪而立,周身散发出的凌厉势气,将脚下青石板都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忽听一声惊呼划破长空。

“看!是凌元宗的首席!”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这一声,引得众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山道上并肩行来两道身影。

魏天妄一袭墨色劲装,腰间新佩的勾玉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苏无歇则穿着绯色箭袖,腕间红豆手钏随步伐叮咚作响,发间一支木簪在晨风中轻颤。

“魏圣子何时归来的?”

“他旁边那位女子是...”

“嘶,看起来有点面熟啊...”

窃窃私语声中,只见一个骨瘦如柴、身着灰白道袍的男子猛地窜出,正是当年斗法大会上败在苏无歇手下的鹿导圣人!

“唰”的一声,他手中那柄破旧的折扇猛地展开,扇面上"替天行道"四个褪色大字显得格外可笑。

扇尖直指苏无歇,他扯着嗓子喊道:“大胆妖兽!斗法大会上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众目睽睽之下,还有我鹿导圣人坐镇,看你还能往哪跑!”

他转身对着围观的各派弟子振臂高呼:“诸位道友!此女乃蝎妖所化,最善用毒害人!今日我们正该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苏无歇突然掩唇轻笑。她腕间的红豆手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十八只玉蝎的眼睛同时亮起妖异的红光。

“鹿道长?”她甜腻的嗓音让在场众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你上次被我的一掌打得口吐白沫时,可是神志不清地抱着柱子喊了半天的'娘亲'呢~”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棒打出头鸟,众人都抱着看热闹的性子,丝毫没有把鹿导圣人的话当回事,就算苏无歇真是妖兽,上头的长老都没说什么,他们就算有心,也没那个实力与胆量啊。

只能说这鹿导圣人要么是色胆包天,要么就是红豆吃多相思了。

鹿导圣人脸色涨得通红,手中折扇“啪”地合拢,“妖女休得猖狂!”说着就要掐诀施法。

就在此时,魏天妄也不废话,突然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凌厉的剑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鹿导圣人被这股气势逼得连退数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苏无歇是我道侣。”

魏天妄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云台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众人,最后落在狼狈爬起的鹿导圣人身上,“你说得不错,她确实是妖兽,但由我一人镇之...”

话还没有说完,但掌心血色纹路突然暴涨,化作一柄虚幻的魔戟轮廓。恐怖的威压让最近的几个修士直接跪倒在地,冷汗涔涔。

鹿导圣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让开道路,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魔戟已划出一道血色弧光。

他仓皇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血线在自己脖颈处闪过。

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砰!”

头颅落地,在青石板上滚出数丈远。无头尸体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又踉跄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颈腔中喷出的鲜血,在曦光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整个云台瞬间死寂。

苏无歇轻轻“呀”了一声,纤指掩唇,“登徒子,你弄脏我的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