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他黝黑的双眸赫然沉下来,目光闪烁,连带着嗓音都沙哑几分

生怕这时间走得太快,两人才刚见面就要面临离别之景。

好似心里的欢愉还没转换过来,这场梦就要彻底结束。

谢淮安看出她眼里的不舍,微微一笑,将她搂入怀中,掌心摩挲着她的脖颈,眼底尽是爱意。

“最多也只能多待一天,回京路上还要耽误一些时间。”

也是因为水患之灾,他才不远千里,快马加鞭地赶过来见上一面。

阮眠能充分理解。

但也因此有些好奇:“阿淮,你如此担心我被水患之灾所灭,那万一,你回到武恒发现我们真死在了水患里,你会不会……”

然而话还没说完,阮眠就被谢淮安堵住了嘴。

他黝黑的双眸赫然沉下来,目光闪烁,连带着嗓音都沙哑几分。

“这么可怕的事情,我也只想过一次。”

“若你真出事,我便回京,助陛下铲除逆党,我便……随你而去。”

阮眠一怔,笑了笑:“你这是要殉情吗?”

然而谢淮安却无比肯定地点头,不容置否。

阮眠能感受出他心里的真挚,虽然这话听着很缥缈,可他现在的眼神,兴许以后还差真能做出这等事来。

但这话题过于沉重,她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便转移话题,问起了其他的事。

阮眠大概的了解了下,如今京都的局面十分紧张。

虽然他还没有拿到燕王叛乱的直接证据,乃至五公主的把柄也难以捉磨,只能一点点铲除他们的手下。

可他们就像一棵扎根繁多的大树,枝叶繁茂,铲除了这边,另一边照样生长。

若想拔根而起,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阮眠大概地算了下时间,若按照原书的节奏来说,京都就要面临被燕王入侵的局面。

原书中,这段高光剧情,就是朝廷覆灭的一大剧情。

至于后面如何扭转乾坤,燕王又是否坐上王位,阮眠还真不知道了。

她并没有把书全部看完。

想到这里她有些后悔,当初只是拿这书当作消遣的工具,看到叛党逆袭,她一气之下便弃文了。

早知道自己会穿进来,那就该全部看完才是。

只是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

她的出现已经动摇了原书的节奏,也许叛党入京的剧情会延后也说不准。

但一切还不成定数,为以防万一,阮眠还是得给谢淮安提一些助力才是。

“阿淮,上次我寄给你的火枪图纸,你可有造出来?”

说起这个,谢淮安连忙感谢:“恩,没想到娘子还通晓火器原理,那次你所改良的火枪,我已经秘密让人打造了不少。”

“燕王等叛党财大气粗,背后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阿淮,光是用这点火枪对抗,怕是难有胜算。”

“不瞒你说,我已累积不少积蓄,姑母也暗自做了不少火器,若能把这些都用在你的兵上,肯定会让兵力大增,势如破竹之姿,胜算更大。”

“跟我来!”

不等谢淮安多问,阮眠已经带着他走到一匹马儿面前。

谁也不知道,当初火枪改良之后,她与姑母就暗中打造了一个武器库。

姑母想着靠这个发一大笔钱财,所以连关城那边的铺子都交给他人去打理,她就花了不少心思在制造武器上面。

阮眠提供图纸和材料,阮瑾修手巧,而且还能举一反三,姑母便给他们提供好点子。

一来二去的,他们根据当时阮眠空间里囤的那些当时武器,经过多重改良,锻造了一批新式武器。

除了更轻便,威力更大的火枪。

还有藏有暗器的标枪,以及各种各样便携式的火雷炸药。

虽然简单,与现代的那些武器不足一提,可真正近身对抗的话,还是有极大胜算。

拿最简单的烟雾弹来说,释放烟雾之时,还能发出莫大的响声,足够为自己争取逃跑时间之外,还能威慑敌军。

这些东西,只要对方没有,他们就是掌握胜利的一方。

若事实按照原书中的情节发展起来,有这些武器傍身,他们至少还有极大的翻盘胜算,人员伤亡也能减少一些。

没过一会,他们的马儿在一处隐蔽的山包前停下来。

阮眠上前扒开一些杂草,眼前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

谢淮安诧异之下,他们走到了地下室中,里面通透宽敞的地方,让他大吃一惊。

很快这地窨子里面就传来大姑母的声音:“眠眠?”

“姑母。”

只见大姑母笑盈盈地走过来:“你不是去焚烧那些场地了么,怎么这会有时间过来了?我还寻思着要不要挪一些金子去……”

然而话还没说完,大姑母便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谢淮安。

只是晃眼间并没有认出是他,反而奇怪阮眠为何会带一个灾民过来。

可定睛一看,越看着灾民越是熟悉。

“阿淮?!”

她难以置信,当初谢淮安诈死一事,阮眠并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哪怕是姑母也如此。

当时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有告诉姑母的必要。

小主,

可现在设计武器,与姑母告知也无妨。

大姑母连忙将他带过来,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感到无比诧异地问阮眠。

“难道那空间还有塑形之效?他还起死回生了?!”

阮眠笑了笑,赶紧制止她越说越离谱的话。

“姑母,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当初阿淮之死,乃是我们的计谋之一。”

“计谋?”

“嗯,当初有人暗中行刺,欲对他图谋不轨,于是我们便将计就计,把阿淮送回京都办他的事情。至于具体是何事,说来话长,总之事关叛党,所以我才没和任何人说起这事。”

“姑母,你可别怨恨我啊,并不是……”

“眠眠!这事我岂会怨恨你?你本就情有可原,倒是我替谢大人不值啊!还有你,每每想起你与大人那般恩爱,可偏偏事与愿违,老天爷不长眼睛,让你们早早便天人两隔。”

说到这里,姑母还不忘擦拭了一下眼泪,她心中是真心为阮眠感到遗憾。如今得知一切都只是假象,遗憾而死的人还好端端地活着。

为此姑母那是开心都来不及,哪会责怪她隐瞒没有告诉自己呢?

谢淮安双手抱拳,规矩又郑重地和姑母行礼:“劳姑母记挂,是侄儿不对。”

大姑母赶紧扶起他:“你没死就好!这就是天大的喜事。”

阮眠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但此刻他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叙旧。

她言简意赅地和姑母说了来此的目的,随后便带着谢淮安进入地窨子的深处。这里有好几个砌好的架子,上面全部摆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很多都是他很熟悉的,但仔细一瞧,又和自己想象中的那些武器不一样。

询问过后,才知道这些武器多少都经过了他们的改造。

姑母和阮眠一一帮他介绍了这些武器。

考虑到运送的难度,阮眠把一些便携式,更适合近战护身的一些武器都挑拣出来。

“阿淮,这些都比较适合对峙用,像这些便携烟雾弹,雷药,威力尚可的同时,也方便隐藏。”

“你一个人肯定带不走这些,而且就我们现在的数量而言,显然还无法满足你们的使用。”

“所以我打算分批让我们货运行的伙计送到京都,与走马帮的那群人对接好。他们都是可信任的人,届时你再找人去对接即可。”

阮眠之所以要通过走马帮,是因为这样便有个合理的运输缘由,而且京都走马帮如此声势浩大的地方,封运的货物一般人是不敢打它主意的。

这也就能顺理成章地运入京都,再让阿淮的人去接应,便安全不少。

再者若路途中间发生任何事,那些人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随时都可以告知她,找出应对之策。

谢淮安有些愕然,没想到他的娘子还涉及这方面。

甚至货运线都已经掌控,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们的确很需要这些武器傍身。陛下若知道有这些好东西,自然也无需惧怕叛党的突然袭击。

此刻京都已经隐隐有些对峙的气息,朝堂上好些人都已经出现了不满陛下的苗头。

以防万一,谢淮安便接了下来。

但为了确保阮眠不被牵连,这些东西不被发现,他想了一个法子。

“这些暂时不急于运出武恒,待我回京探查一下走马帮,确定无误后,我会暗中派人来武恒,与你货运行的伙计,一明一暗的运送。”

闻言,阮眠也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想法,这样倒是两全其美。

大姑母笑呵呵地听着他们说完,随后才轻动眉眼,打趣道。

“阿淮,这些武器可是我们好不容易研制的,我当初是想着把这些东西转卖给一些需要的人做傍身之物。”

“你看咱们眠眠一心为你着想,一咕噜全部送给了你,细细来说,阿淮你也是为了圣上办事。所以你看这些物品,多少要来点报酬才合适吧?”

阮眠失笑,知道姑母是调侃他的。

“行了姑母,咱们也不缺那点银钱,而且如今家国存亡之际,国库想必也不充实。”

“尤其是边关千里,灾情不断,这次咱们武恒虞洲水患,国库还得拿出不少赈灾粮草银钱出来。我们何必去为难……”

“一码归一码,该给的还是会给的。”

谢淮安打断她的话,此刻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方才听娘子你说起赈灾,我差点忘了与你说件事。武恒虞洲水患严重,朝廷会从周边就近调配赈灾使前来协助府衙之人。”

“有可能来武恒的是章氏一族。”

“章氏?”

阮眠和大姑母都怔愣了一下。

大姑母更是诧异:“该不会是……我们所想的那个章氏吧?可是眠眠她舅舅一家?”

谢淮安也不太确定:“当初我离京匆忙,没有确定到底是何人,只知道殿下有几位赈灾使的备用人员,其中一位,好像就是章氏。”

纵观京中,能被调配至此的章氏人员,无非就是阮眠的舅舅一家。

阮眠想了一下,隐约记起,原书中她的舅舅一族,早与母亲分家。

小主,

当初母亲执意要嫁给父亲时,章氏的人打心里看不起商贾出身的阮氏,舅舅章鹤松还因此觉得妹妹出嫁败坏了他的名声。

所以原主母亲章氏出嫁那日,舅舅一家子就已经与她断了亲。

之所以章氏一族对两人姻亲不阻拦,其实也是章老爷子的私心。

当初阮氏出身商贾,但家底丰厚,而那章老爷子和儿子章鹤松的仕途,都需要一些银子来打点。

所以即便看不起阮氏一家,也同意女儿嫁了过去。

好在阮老爷是个疼惜人的,原主母亲章氏嫁过去后,从未受到什么虐待。

只是过了一段苦日子,那又不得不说回大姑母身上了。不过那也扯远了,阮眠将重点落回这舅舅身上。

按理说,舅舅章鹤松也是朝中的小官,不至于被调配到那么远的地方来,而且方才阿淮又说了,陛下是从最近城镇调配,难道……

谢淮安仿佛察觉出阮眠心里的想法,遂告诉她。

“你们阮氏被发配流放不久,章氏也被人弹劾,降至地方官员去了酉阳。”

闻言,阮眠这才明白。

大姑母一听,脸色凝重起来:“难道你舅舅家被弹劾,是受到阮氏牵连吗?”

“若真是如此,他们来当赈灾使,岂不是来找茬的?”

见阮眠有些不解,大姑母连忙压低声音告诉她。

“你有所不知,你这个舅舅一家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当初我虽然离家早,但也曾听说过,原本是你舅母先看上了你父亲,但你舅母与舅舅是表亲,自小定下婚约,因此你舅舅很早之前就找借口教训过你父亲。”

“然而造化弄人,你母亲年轻时也受你父亲那股子不羁的书香气所染,虽然与别的书生同为读书人,可你父亲就是别具一格,加上样貌又好,你母亲这才不顾门第要嫁给他。”

“你舅舅一听,当然巴不得把你母亲送过去。一来得到了你父亲商贾之家不少好处,二来又让自己娃娃亲的女子彻底死心。”

“反正我是觉得你母亲家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你们流放时,他们还在京为官呢,可有接济过你们什么没有?”

按照姑母所言,当初他们被流放,章氏一家的确没有出面。

但那时阮眠刚穿过去,原书中也没有提及章氏这一族,所以自动被她忽略。

加之那时候父母他们也从未提及过章氏娘家,所以阮眠自动默认他们不存在。

如今看来,他们也许真不是什么好心的。

但她也不害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如今要的就是惩恶扬善,锄奸端小人!

姑母见她信誓旦旦的模样,也面露欢喜。

“无论谁来当这个赈灾使,对咱们都没什么要挟,阿淮,你就放心好了,你这个娘子啊可厉害得很呢。”

姑母夸赞起阮眠来毫不手软,说着说着就看到谢淮安满脸的星星眼。

她这个电灯泡过于亮眼,在这杵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要不你们俩先在这恩爱恩爱,我先出去把把风。可不能让无知的小儿们冲撞了你们。”不等阮眠开口,姑母已经识趣的走出了这里。

她还想说什么,谢淮安握住了她的腕骨。

昏暗的环境下,他心里某些情绪排山倒海的涌过来,狭长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爱意。

方才的拥抱显然无法让充分泄露爱意,他珍惜地捧起阮眠的下颌,鼻尖彼此触碰,浑身的血液好似都倒涌起来。

他压着声音由衷开口:“娘子,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