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子声未散尽,黎殇的剑柄已烙得掌心血肉模糊。
他反手将剑尖插进青砖缝里,灼烧声混着焦糊味漫开时,西北天际的蜈蚣状黑线突然炸成血雾。
"是子母蛊。"医疗大师的药杵沾了点黑血,三截断木突然在掌心拼成罗盘,"七步之内必有毒源。"
汪彻染血的星象图突然卷住承重柱,贪狼星的狼烟暗斑正顺着霉丝爬上房梁。
黎殇踹开粮仓后窗时,护城河的漩涡里腾起十八盏青灯,每盏灯芯都裹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虎符残片。
"他们在催阵。"汪彻的碎镜映出青灯底部缠绕的脐带状血丝,"亥时之前若破不了阵眼......"
话未说完,东南角三座粮囤轰然倒塌。
霉斑包裹的粟米滚落满地,每粒裂瞳都渗出翡翠色黏液。
医疗大师突然扯开衣襟,将整瓶雄黄粉泼在溃烂的胸膛上,腐肉里钻出的蜈蚣竟拼出半张边境要塞图。
黎殇的剑锋突然发出龙吟。
他劈开满地乱滚的粟米时,那些裂开的瞳孔竟在剑身上映出七张不同面孔——都是三日前押送机密卷宗的驿卒。
卯时初刻,临时指挥所的石板地上铺满染血舆图。
物资商人踩着金线密绣的鹿皮靴,将三枚虎符残片拍在瘿木桌上:"西北马帮要三十车粗盐换药材。"
"这是掺了人骨灰的毒盐。"医疗大师的银针扎进残片缝隙,挑出半截指骨,"你要拿百姓肠穿肚烂换富贵?"
商人嵌着翡翠扳指的手突然按住药箱,二十八个暗格同时弹出各色瓷瓶:"戌时前凑齐三百斤朱砂,我倒能弄来龙虎山的五雷符。"
汪彻的星盘碎片突然在沙盘上拼出八卦阵,破军位的血渍正蚕食紫微垣:"阵眼在城隍庙地下三丈,但入口......"
他话音戛然而止。
窗外传来铜盆坠地的脆响,昨日刚康复的刘铁匠跪在街心呕出大滩黑水,水中游动的血丝正拼出螭吻纹路。
更骇人的是东市突然腾起十七盏天灯,每盏灯纸都是边关布防图的拓印。
黎殇的剑穗无风自动。
他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识海深处蛰伏的黑龙突然睁开竖瞳。
当剧痛撕裂天灵盖时,他看见疫气弥漫的街道深处晃动着七盏青幡——每道幡影里都裹着个眉心点血的童子。
"他们在炼人丹。"医疗大师的药杵突然击碎窗棂,碎木在空中拼成炼丹炉形状,"取七七四十九个纯阳童子的心头血......"
汪彻染血的袖口突然窜出火苗。
他迅速割破指尖将血滴进茶盏,漂浮的血珠竟显现出西北荒漠的蜃景——沙丘下埋着三百具身披锁子甲的焦尸,每具心口都插着刻螭吻纹的青铜钉。
未时三刻,城南隔离坊的铜锁链突然齐齐崩断。
黎殇踹开朱漆大门时,三十六个病患正用指甲在青砖上刻阵图,他们溃烂的眼球里都映着半枚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