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卫东就是这样,大道理他不懂,但一辈子人情世故还是看了那么多,小视频电视剧也刷得不少。
早就不是愣头青了。
这几个颇有商业头脑的学生,才赶紧散开点,但寸步不离左右。
好不容易等领导总结,报社鼓舞,合影留念的一大堆废话环节完成,让卫东才笑眯眯的给抢到十台相机的大学生,每人找补一元钱。
然后带着这七位锲而不舍想做“京城代理商”的大学生,到校园里随便找了个绿化带里石桌石凳边“开会”。
平心而论,让卫东就是借着这段例行公事的结束时间,好好思考了下,决定要在这几个平京大学生面前装个逼。
却没想到装过了。
俩乡下来的小子蹲在灌木丛绿化带外面,不像保镖,更像是两条看门狗。
两女五男的大学生跟着好奇围坐在石桌边时,还有点相互嫌弃:“你们钢院的就别在这种投机倒把小买卖上花心思了。”
“哎哟,这是我们主场,凭什么航院的来指手画脚。”
“我觉得这种事儿就应该我们搞地质的走南闯北顺手做了,你们这么高级的学科不用沾染铜臭气……哎哎,让同志我不是说您这有铜臭,我贼喜欢这味儿。”
“先把你开除掉,我看就最合适!”
让卫东在酝酿气氛,把之前座谈会上如沐春风的那种味儿藏起来,他在借鉴自己对二凤,对狗蛋那帮年轻老乡的大哥气质,也在模仿施局长那点派头。
稳重的坐下来尽量把语调深沉些:“这不是个卖相机的小生意,往大了说的确有座谈会上提到的经济战略啊,搞活经济之类,但重点是往小了说,对我们这些参与者意味着什么?”
本来有点嬉闹,但注意力还是全都在他那的七位大学生马上肃穆,很专注的倾听。
然后就听见让卫东说了句让他们终生难忘的话:“我们可以把这看作是一场游戏,可能会贯穿我们一辈子的游戏。”
天地良心,这才1984年,说到游戏俩字,所有大学生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都应该是丢手绢、找朋友之类的幼稚园游戏。
压根儿没有电子游戏、手机游戏的概念,更别提RPG角色扮演、FPS射击游戏、RTS即时战略等等等浩如烟海的游戏分类了。
肯定有点懵逼。
继续听见让卫东同志语重心长的说:“譬如游戏规则就是相机只能在江州生产,要想大量销售,只能在平京、浙州、沪海这类一线大城市,好了,身为玩家的我们,就要勤奋的往返于江州到这些城市之间,路上有盗贼,销售可能还有警察要抓,可能会被恶霸抢,卖了以后还要交税,请问怎么才能又快又赚的在单位时间内尽可能多的贩卖呢?”
七位大学生不约而同的相互看了看,显然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些惊骇,狂喜,恍然,还有数不尽的卧槽!
这就是游戏人间的最高境界吗?
八十年代正在普遍反问我们到底是什么的改开大学生,恰恰陷入了计划经济体制和市场化经济的巨大撕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