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
“咔嚓!”
“咔嚓!”
华瑶轻轻踩着枯叶,脚步有些故意拖慢。
她今天不想回家。
实际上,她没有一天想回家。
但今天更为特殊。
爷爷奶奶早上在她上学前告诉她今晚早点回来,他们请了个猫山的道士为她驱鬼。
华瑶身上缠鬼了,性格阴晴不定,时而懦弱,时而暴戾,这谣言已经传了整个高三年级。
同学们拿这个开玩笑,老师们自然是不信,但其实华瑶自己心里清楚,这说法也不算扯。
她确实是碰见鬼了,此刻正在她身旁飘着。
这女鬼身着浅棕色布衫,掉色牛仔裤,脚不挨地,慢慢在她身边飘着。
女鬼名叫陈子凤,看样子也就20多岁的样子,华瑶一直叫她姐姐。
她俩第一次碰面是在高一下册,那天她带的15块钱书费丢了,吓的她在厕所里大哭。
这要是告诉爷爷奶奶,她保准要被拿着笤帚揍一顿。
她的哭声透过木板门让外头同学听见了,有人数落她:“快点呗!排着队呢!要哭出去哭!”
那女的应该是隔壁班的班长,流动红旗被华瑶班抢走后一直对她们班人不对付。
厕所味不太好闻,华瑶满脸泪水,感觉心里绝望。
在里头忍着味,在外头还要让同学看见她的哭相。
她好委屈,自从爸妈死后就经常感觉自己好委屈。
华瑶自小没见过亲爷爷奶奶,妈妈也在她八岁得病死了。
爸爸就又娶了后妈,因为现在的爷爷奶奶没儿子,爸爸就带她来倒插门。
初二之前,她还算是有亲爸,后妈,后爷爷奶奶的人。
后爷爷奶奶和后妈对她不太好,华瑶能感觉出来,他们仅仅是在履行亲人的义务。
后妈又怀孕了,塞钱给医生说是儿子,把全家人高兴坏了。
天有不测风云,初二时,爸爸和后妈在高速上出车祸,抢救三天,还是死了。
自那时起,她就和现在的爷爷奶奶一直生活。
华瑶学习不算好,平时也不会打扮,就梳个双马尾,性格也不活泼,在学校并不太受欢迎。
等她知道臭美的时候,照下镜子才发现自己脸咋这么黄,跟黄土一样。
头发还糙的跟瓦片似的,摸一下划拉手。
大队放的电影里,男明星摸那女明星的头发,跟摸水一样,要是改成她来演,男明星估计得罢演吧。
华瑶蹲在厕所里,裤都没脱,就只是哭,可她突然感觉外头那女的尖叫一声。
“啊啊啊啊啊!”她好像跑远了。
华瑶感觉她应该是被啥吓到了,有些不妙地抬起头。
一只女鬼,浅棕色布衫,掉色牛仔裤。
那鬼飘在她头顶,面目狰狞,呲牙咧嘴朝着外头骂骂咧咧。
就是这女鬼把那女的吓跑的。
“啊!”华瑶尖叫一声,又赶忙捂住自己嘴,泪水浸润指缝。
女鬼震惊的低下头:“你能看见我?!!”
这就是华瑶和陈子凤姐姐相遇的故事。
这之后她从姐姐这儿才知道,原来她从小到大能看见鬼被称作阴阳眼。
陈子凤陪伴在她身边两年多,是华瑶最自在的时光。
那天,华瑶也不知道陈姐姐咋知道二胡同砖缝里藏着五十块钱。
她把15块钱书费交了,还买了瓶可乐,新的文具盒,剩下的钱存起来,等周末她又去城里偷偷买化妆品。
自此,她从来没缺过钱,陈姐姐总是能告诉她,哪个路上掉钱了,哪有闲事可以干。
最重要的是,华瑶很快乐,她再也没受过欺负了。
爷爷奶奶骂她,她不敢吭声,陈姐姐就附在她身上对峙。
每当她重新醒过来,总能看见爷爷奶奶不说话,好像被一大段有理有据的话弄的哑口无言。
而陈姐姐就在一旁笑。
在学校,华瑶每被老师刁难,第二天老师总会亲自给她道歉,态度诚恳。
她作业没写完,组长怼她,陈姐姐总是说,不写也没事,组长都懵了,为啥老师就不来找华瑶的事呢?
碰见大姐大要钱,陈姐姐就直接附身,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小弟们纷纷认华瑶为新的大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