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蒸腾的白雾尚未散尽,彭羽指节泛白地攥着那枚青铜碎片。
丹田里九枚金针剧烈震颤着,在灵台投射出无数重叠的幻影——他看到自己七岁时被血浸透的药篓,看到父亲临终前刻进他脊骨的封印咒文,最后定格在顾瑶锁骨处凤凰胎记燃烧的画面。
"咳!"
喉间突然涌上的血腥味打断思绪,彭羽踉跄着跪倒在冰面。
他内视时惊觉那道神秘气息正沿着任脉逆流而上,翡翠色灵力化作的屏障甫一接触便如春雪消融。
那东西竟似有灵智般避开要害,在气海穴附近游走成阴阳双鱼的形状。
"别碰我!"彭羽猛地挥开顾瑶伸来的手,霜月剑映出他瞳孔里暴涨的星芒,"它在吞噬我的灵力作养分......"
话音未落,两人脚下的冰层突然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
无数道蛛网状的裂痕中,顾瑶惊觉自己元婴期的护体罡气竟被某种无形力量侵蚀出孔洞。
她看着彭羽发梢沾染的星尘逐渐染上暗红,突然想起三日前在药王谷禁地看到的预言壁画。
"我们去求见药王宗大长老。"霜月剑铮鸣着划破掌心,顾瑶用精血在空中画出传送阵纹,"他的神农鼎能镇......"
"不行!"彭羽突然暴喝出声,丹田爆发的气浪将传送阵纹冲得七零八落。
他按着心口艰难喘息,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玄奥的卦象,"当年围剿我族的二十八星宿......咳咳......有七人正在药王宗闭关。"
顾瑶瞳孔骤缩。
她从未见过彭羽露出这般神情——青年医修惯常挂在嘴角的玩世不恭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困兽般的决绝。
冰原上呼啸的寒风突然停滞,霜月剑投射的秘境虚影中,青铜巨树的枝桠正以诡异的角度指向彭羽丹田。
"你疯了?"剑锋划破寂静,顾瑶的质问带着颤音,"这气息正在同化你的药骨!"
回应她的是彭羽喉间压抑的低吼。
青年医修突然并指如刀刺入膻中穴,翡翠色灵力裹挟着金针直冲气海。
当针尖触到那团游弋的气息时,整片冰原突然响起编钟齐鸣的轰响,三百里外雪峰上的千年积雪竟在音波中化作漫天冰晶。
"果然......是巫祝祷文!"彭羽咳着血笑起来,瞳孔深处倒映着金针勾勒出的古老铭文,"当年他们在药骨中种下的不是诅咒,而是......"
剧变陡生!
方才还温顺游走的气息突然暴起,化作万千血色丝线穿透经脉。
彭羽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甲骨文,每个字符都在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
顾瑶的霜月剑发出哀鸣,剑身映出的秘境投影开始崩塌,青铜巨树的根系竟穿透虚空缠上彭羽脚踝。
"别过来!"彭羽七窍溢血地厉喝,手中青铜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那些钻入体内的血线如同遇见天敌般急速退缩,最终在他丹田处凝聚成拇指大小的血色琥珀。
顾瑶看着青年医修摇摇欲坠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脊背处的衣物正在碳化。
透过焦黑的裂口,隐约可见十二节脊椎骨上闪烁着金红交错的图腾——左侧是展翅欲飞的青鸾,右侧却是被锁链缠绕的狰狞鬼面。
"咳咳......果然是阴阳药骨。"彭羽抹去唇边血迹,指尖燃起翡翠色火苗点在神阙穴,"当年他们用巫族禁术将神农晷的器灵封进我体内,如今感应到青铜残片......"
话音戛然而止。
悬浮在空中的血色琥珀突然裂开蛛网纹路,从中溢出的黑雾在半空凝结成九枚卦象。
顾瑶的霜月剑不受控制地飞向卦阵中心,剑柄处浮现的凤凰虚影发出凄厉长鸣。
"坎卦主水,离卦主火......"彭羽突然露出恍然之色,染血的手指飞速划过虚空,"原来需要两股相克之力作为钥匙!"
翡翠灵力与霜月剑气在空中轰然相撞,迸发的能量涟漪将冰原撕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当光芒散去时,九枚卦象已重组为青铜巨门的虚影,门扉上缠绕的锁链正随着彭羽的心跳声逐渐崩解。
"这是......"顾瑶突然捂住心口,她的凤凰胎记烫得惊人,"门后传来的威压......"
"嘘——"彭羽将青铜碎片按在门扉凹陷处,瞳孔因震惊微微收缩。
碎片严丝合缝地嵌入瞬间,他清晰听见血脉深处传来枷锁断裂的脆响。
丹田里的血色琥珀突然融化,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当最后一滴琥珀液体渗入心窍时,彭羽突然踉跄着扶住霜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