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鹊的办公室在后楼。
她用的是从汉王酒店收回来之后,收拾出来的旧楼。
沈在心下大功夫修缮,甚至重做了外墙,就是为了让它们能够像一所现代化医院的医用楼。
他也曾来看过,但来得相对来得少,走进来,还是感觉有点陌生,踏入楼内也不免带着检验检查的想法,不自觉到处走动、走动,摸一下看一眼,想知道这些旧楼经过这番修缮,能不能满足使用。
上到楼上。
整整两层都是他们生殖中心的实验室和办公间。
高文鹊是唯独一位不愿意跟他们同一楼层待着的,她是老总,又是女的,办公室不想挨着大家也理解。
沈在心这个老板算是第二次来。
他来到自己经理人的办公室,已经先摇头苦笑了,他这老板,还要跑这么远来见员工,还得敲敲门等着。
听到敲门声,高文鹊还一本正经地喊了一声:“进来。”
沈在心推门进去,只见她用一袭白衣大褂裹着细胳膊、细腿,人戴着特殊口罩,下身光着两条大腿。
人一站起来,因为太鹤立鸡群,把沈在心吓了一跳。
沈在心叹口气。
他确信高文鹊越发不正常了。
但说实话,在医院这种地方,多特立独行的医生都有,不奇怪,也许是压力,也许是性格,也许就是个人兴趣,也许是都太累了,他们很难像外头的年轻人一样,衣着鲜丽,举止得体。
很多人或许会说,不对呀,我看到的医生不这样呀。
错,你看到的医生,有可能他正好是个正常的医生,美女、帅哥难以浸淫技术,走技术流的路。
沈在心是混手术室的,他更清楚,道理上讲,外科医生喝酒、抽烟都是不良习惯,特别是喝酒,据说喝多了手抖,但事实如何呢?
他们知道肥胖是大敌,他们知道人到年龄了,不能一袋一袋狂饮葡萄糖,但忙起来累起来,心里压力上来,谁还去在意这些细节呀?
在手术室待习惯了,沈在心经常能看到外科医生出个门,性格鲜明、鲜明的,裹个外衣,里头其它衣裳不穿,跟精神病院里放出来的一样。
尤雅觉得沈在心是个医生,卫生习惯好,那是她正好看对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手术时不掉毛,有些外科医生山羊胡须都想给你留出来。
所以高文鹊这样,其实不免让人感到心疼,只是这个应该心疼她的人,不应该是沈在心罢了。
看看高文鹊的办公室,一大堆化学器皿玻璃瓶,还有一台破麻醉机,看着也不像医院公家的,反而像她自己的,自己练手用的。
房间里充满药物的气息,为了掩饰,又点了熏香,还打开了空调。
一塌糊涂。
这你也就理解了,她为什么戴着口罩上班了。
沈在心忍不住训她说:“你别这么邋遢,这是你的办公室,不是实验室,爱惜一下自己行不行?就你这样,你将来怎么嫁出去?”
高文鹊说:“你不懂,你看你当了老板,来医院都少了,你理解不了我们这样的孤僻医生!”
孤僻还是苦逼?
沈在心根本没听清,他请求说:“你的成果呢,让我看看。”
高文鹊关掉空调,给他示意,让他躺到一张心理咨询室常用的那种沙发躺椅上,走到跟前,“啪”地打开她的音响设备,回头把门锁上,去拿她的宝贝去了。
音响设备发出来的声音很有质感,很细腻,极细、极有感觉,像助眠使用的那种微噪天籁,也有点像女子的喘息和呓语……
好奇怪。
沈在心很快就昏昏沉沉了起来。
他感觉高文鹊给他戴了个面具,面具里有一副眼镜,用力抗拒着疲倦说:“你这弄的已经够放松了?还要加码?这是什么?这是狗狗眼镜加工的,你现在有钱呀,这种眼镜都说买就买,是不是给你的工资,都用来玩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了?以后你需要这种东西,只要说你是做研究,做正事儿,你直接找财务报吧,你一个女孩子,攒点儿钱,学会把自己打扮精致一点。”
高文鹊给他套面具,腻腻地说:“哥。你对我是真好还是假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