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从容不迫,与秦宓目光针锋相对道:“在下一介商贾,浅游华夏之地,初到成都,以为成都在诸葛丞相之管理下必定人人心中清明,更加心怀百姓,官员一身正气。”
周瑜顿了顿,见不管江东西蜀还是那几个魏人都看向自己,接着述说道:“我在江东之时,见百姓安居乐业,少见有穷困者。然,自进蜀地,见沃野千里,气候适宜,当生活富足才对,却见时有饥民路旁乞讨,百姓多面有菜色,成都虽繁华,但也是锦袍下面有虱子,徒有虚表而已。如我所料不错,要么蜀汉土地当为富豪集中,要么抽税太高,以致百姓虽辛劳付出,所得甚少。当下天下纷争,争的是民心,是国力,非兵戈,而在兵戈之外,不知诸位以为然否?”
整个大厅静可闻针,能言善辩的秦宓此时却一言不发,向周瑜肃然拱手,走出熙攘楼。
周瑜心中叹了口气,带着二女走了。
回到周记,月霜帮周瑜将华服脱下,道:“夫君,听君一言,方知江东有今日之盛,非依兵戈也。”说完,将头靠向周瑜胸膛,感觉那里的心跳特别强劲,肩膀分外有力,自己从未如此踏实。
第二天,周瑜引着几个随从,带了礼物来找糜芳,糜芳亲自迎到门前,周瑜看糜芳府邸,远不如其他宅邸,看来糜芳确实在蜀汉不得志,这也难怪,糜芳文无长策,武不敌雄,要不是糜竺和妹妹嫁与刘备的关系,也就是普普通通杂牌将领,此时糜夫人已死,与刘备的亲情就淡了更多,所以念着糜夫人情谊,糜芳才得以当个绵阳将军。在成都也没什么根基,加上最近几年诸葛亮出征也并未带着他,所以糜芳左右成了个闲散将军,每日的任务就是领着一两千人守着蜀汉境内根本不用守的绵阳。
糜芳热情地将周瑜让进厅堂,周瑜客气地递上礼单,糜芳粗略一瞥就差点说不出话,礼物的丰厚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自己想要获得这些财富,靠当官的俸禄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而如今仅仅一个见面礼就这样丰厚,着实让糜芳惊讶。当然他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但很久以前失去了的财富如今又有回到自己身边的希望,怎能不让人心动。
糜芳的笑容更灿烂,马上让人安排酒宴伺候,周瑜也不客套,欣然与糜芳同欣。周瑜向糜芳介绍了周记的商业鸿图,如今江东与西蜀交好,将来必然共同伐魏,平分天下,到时候周记的商业遍布华夏,糜芳的财富恢复甚至超越以前的规模只是时间问题。糜芳听得两眼放光,周记果然富可敌国,自己有幸与周记共进退,将来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正饮酒间,门人报西充将军傅士仁求见,糜芳皱了皱眉,看向周瑜,周瑜笑道:“将军,我需要回避吗?”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傅士仁见利忘义,不是个可深交之人。”
“在商言商,将军,只要与我有利,不必在意细节,真要是能用钱财解决的问题,我觉得就不算问题,您说呢?”
“哈哈,牛公子说的对,请傅士仁将军进来吧。”
不一会,一个中年人身穿便服,走了进来,见到周瑜糜芳拱手道:“呦,我来得不巧,居然有贵客在。”
“哪里哪里,一个商旅朋友,之前就打过交道,这次来成都专程看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周记蜀汉总管牛公子,牛公子,这位就是我的好友傅士仁将军。”
周瑜立刻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笑道:“哎呀,在下一介商旅,久仰将军大名,失敬失敬。”
傅士仁只得陪着笑脸:“哪里哪里,微末小将,何足挂齿。”
周瑜却道:“昔日将军统领人马镇守公安,令江东人马不敢正视,此皆将军之能也,虽于关羽将军帐下,终也是怀才不遇,我久在江东,颇识得几个江东朋友,提起将军无不称赞,均言将军才华不在五虎上将之下,只因非最初从龙之人,致英雄无用武之地也。”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当武将的有几个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所以周瑜一番话说的傅士仁眉开眼笑,颇引周瑜为知己。三人坐定,周瑜向糜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人要不要拉拢,糜芳微微点头。
周瑜于是频频举杯夸赞傅士仁,傅士仁也是大感亲切,周瑜却忽然将酒杯一顿道:“可惜,千里马终未遇伯乐也,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傅士仁糜芳均道:“公子有话尽管讲来,你我兄弟也!”
周瑜道:“我年少时也曾想立功疆场,不负韶华,然而屡屡被打压,终于放弃仕途,转而从商,如今年华不在,但一见到怀才不遇的朋友,却愿意资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