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仙渊的罡风卷着腥臭血气,在楚凌霄破碎的青云袍上凝成冰霜。他单膝跪在灵脉裂缝前,右臂妖骨刺破皮肉暴涨三尺,森白骨刺上爬满暗红纹路——三日前为修补大阵强行融合的妖神指骨,此刻正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鸣。渊底十万怨魂的尖啸穿透结界,震得他耳孔渗血。
"楚师兄!"
林清雪踏着冰莲破空而至,十二道冰魄符箓如流星坠落。符光触及妖骨的刹那,竟凝成冰晶簌簌而落——那些冰晶里封着的,是昨日战死的青云弟子残魂。她瞳孔震颤,冰魄剑嗡鸣着悬在楚凌霄咽喉三寸:"你竟用同门魂魄喂养妖骨?"
楚凌霄缓缓抬头,墨玉眸子已浸满血丝:"魂魄?"妖骨突然刺入渊底黑雾,搅起滔天怨气,"你看看这些是什么!"
黑雾中浮现无数扭曲人脸:抱着婴儿自焚的母亲、用身躯堵住结界的修士、被星陨砂灼穿双腿仍爬向灵泉的孩童...每张脸都在嘶吼,声浪震得冰莲花瓣片片凋零。
"三日前北麓十三城..."楚凌霄的妖骨突然暴涨,鳞片从骨缝中钻出,发出金铁摩擦的刺响,"那些百姓被星陨术腐蚀时,你可听见他们魂魄的哭嚎?"他右臂猛然插入心口,鲜血在结界上绘出狰狞阵图,"现在倒来谈道心?!"
林清雪剑锋颤动。冰魄镜从眉心浮现,照出楚凌霄神识海中蛛网般的裂痕——那是三日前初融妖骨时,他在冰魄洞天吐着血说的:"若三成神识能换半日喘息...值了。"此刻裂痕已蔓延至整个剑心,渗出漆黑脓血。
"跟我回去!"她咬破指尖,以血画出的净心咒泛起青光,"现在剥离妖骨,还能..."
"来不及了。"楚凌霄甩出灵脉布防图,图纸边缘的婴儿血手印刺痛人眼,"东南哨卡半刻前已破。"
仿佛印证他的话,结界外突然传来轰鸣。仙界战船的青铜巨炮撕裂云层,炮口凝聚的星陨光柱对准灵脉裂缝,正是三日前摧毁北麓城的灭世杀器。
楚凌霄纵身跃向炮火,妖骨鳞片拼合成血色盾甲:"还记得入门时你问过..."他的声音混在爆炸声中,"剑道极致是什么?"
"轰!"
盾甲在光柱中炸成碎片,却为结界争取到三息。林清雪突然僵住——那些飞溅的鳞片上,赫然刻着魔渊文字"祭"。三百年前妖神冢大战时,她在阵亡长老的铠甲上见过同样的铭文。
"要道心何用!"楚凌霄的嘶吼从烟尘中传来。怨气洪流灌入地脉,他右臂鳞片尽数翻起,露出皮下跳动的魔纹——正是苏逸尘三日前在魔渊缴获的"万魂归墟"阵图。林清雪终于明白,那些失踪的仙界俘虏去了哪里。
渊底罡风裹挟的星陨砂在岩壁刻出剑痕,与三百年前妖神冢遗迹相似。楚凌霄每吞噬一道怨魂,就无意识摩挲右臂旧伤。灵脉布防图角落盖着冰魄洞天的雪莲印,是七日前联席会议的信物。"清雪,我要你看着——"楚凌霄的传音突然在识海炸响,"看着这些'禁术'如何护住冰魄洞天外的八千妇孺!"
林清雪豁然抬头。冰魄镜映出骇人画面:东南方天空裂开缝隙,三百战船正将炮口转向凡人避难所。而楚凌霄的妖骨...竟在反向抽取自身精血!
"你疯了!"她御剑疾冲,"这样会魂飞魄..."
"魂飞魄散又如何!"楚凌霄突然捏碎怀中玉珏——那是他继任峰主时,她刻着"平安"二字的冰魄玉。碎片割破掌心,鲜血在虚空画出禁忌符咒:"以我神魂,祭!"
楚凌霄的妖骨吞噬怨魂时闪现记忆碎片:十岁时为林清雪挡剑,右臂留下贯穿伤;
三日前北麓城废墟中,从焦尸堆里挖出尚存一息的婴孩;昨夜在焚仙渊底,发现灵脉深处蠕动的星陨核心;
而此时的林清雪三次举剑又放下,最终将冰魄剑气注入结界。在发现楚凌霄反向施术时,瞳孔中闪过三百年前月璃堕魔的画面。
血色吞天阵成型的刹那,焚仙渊底传来震天龙吟。楚凌霄的身影被黑雾吞噬,半截染血剑穗飘落渊底——穗上缠着的,正是冰魄玉的残片。林清雪伸手去抓,却被星陨余波掀飞。
待烟尘散尽,冰魄镜映出诡异画面:渊底黑雾中,黄金龙影衔着楚凌霄的断臂游过,断臂鳞片上魔纹竟在缓慢消退...
林清雪跪在裂缝边缘,颤抖着捧起剑穗。穗上冰丝缠绕的半块玉珏突然发烫,浮现出她从未见过的血色铭文——"但求无悔"。东南方天空传来爆鸣,仙界战船突然调转航向,仿佛被什么可怕存在追逐。
"原来你早算到这一步..."她望向渊底翻涌的黑雾,那里隐约传来锁链拖曳声。冰魄剑突然自动出鞘,在岩壁刻下深深的剑痕——正是楚凌霄年少时自创的"无悔剑诀"起手式。
焚仙渊的罡风卷着腥臭血气,在楚凌霄破碎的青云袍上凝成冰霜。他单膝跪在灵脉裂缝前,右臂妖骨刺破皮肉暴涨三尺,森白骨刺上爬满暗红纹路——三日前为修补大阵强行融合的妖神指骨,此刻正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鸣。渊底十万怨魂的尖啸穿透结界,震得他耳孔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