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实在拗不过他,只好轻轻拍了拍永琰的肩膀,清了清嗓子,轻声哼起了悠扬的江南小调。
她的嗓音婉转,仿若春日里潺潺流淌的小溪,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润与柔情。
永琰听着听着,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之中。
乾隆侧身躺着,静静听着云儿的曲子,目光在一大一小两张脸上流转。
看着他们的脸庞,他心中满是柔情,觉得人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
有妻如此,有子这般,宫墙虽高,却也锁不住,这片刻的温馨。
过了一会儿,萧云的哼唱声渐渐低了下去,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显然也进入了梦乡。
乾隆又看了看他们,也缓缓闭上了眼,在这静谧的夜色里,一家三口相拥而眠。
晨光熹微,恰似一缕缕轻柔的金纱,透过那雕琢精美、花纹繁复的窗棂。
悄然洒落在雕花床榻之上,泛起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乾隆早已被宫廷生活打磨出了如钢铁般的自律习性。
哪怕今日并无早朝的繁务缠身,生物钟却依旧精准,得如同宫廷内那座古老而庄重的报时铜漏,驱使他在那熟悉至极的时辰悠悠然苏醒。
他动作轻缓且优雅地支起上身,侧过头,目光仿若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自然而然地落向床榻的另一侧。
只见云全儿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婉端庄,正毫无形象地酣睡着。
她的发丝凌乱不堪,几缕调皮的发丝紧贴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被子也被她在睡梦中蹬得歪七扭八,半掩半遮地搭在身上,藕色的中衣一角若隐若现,这般睡相,实在是与端庄二字相去甚远。
乾隆见状,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饱含宠溺的笑意,这副模样于他而言,是每日清晨醒来都会见到的熟悉“景致”。
仿若一道永不厌倦的晨景,慰藉着他在朝堂之上疲惫不堪的心灵。
只是今日,画面之中多了个小小的身影——永琰。
乾隆的心头瞬间涌起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滋味。
小十五是他的亲生骨血,可到底不是云儿亲生。
每念及此,心底便像被一根极细却尖锐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