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刚落下三枚,门便被敲响。
沈怀卿执棋的手指停在棋盒里,眼底闪过几抹不悦。
这人真是没眼见,偏偏在这时候来扰。
“阁主。”门外小厮声响起:“温公子在前厅,说有要事相商。”
沈怀卿嘴唇紧绷,指尖的白玉棋子在指腹间横跳,迟迟未落。
他抬眸,看着对面的顾辞,那人正垂着眼,神色平静,好似对这场棋局并没有提起多大的兴致。
这让他心头又开始生出些烦躁感。
“知道了。”
门外小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再次盯向棋盘时,沈怀卿已经觉得索然无味。
他本想借着这局棋多留顾辞一会儿,可发觉上天都不同意。
他在棋盘边缘扣了两下:“继续。”
顾辞没说什么,伸手落下一子。
“阁主!”门外小厮的声音再次传来。“温公子说是从宛城来的消息,十万火急。”
顾辞闻言,宛城来的?说不定是顾庆海背后靠山的新线索!
他手中的黑棋,被随意扔在棋盘上迅速起身,“主人,大事为重。”
沈怀卿冷脸。
“宛城的消息,与你有关?”
顾辞皱眉,心想莫非沈怀卿还认为他心思不纯?
“当然没有。”
“既然没有,你着什么急?”
“... ...”
这么一搅和,气氛也变的怪异起来。
沈怀卿满脸不高兴的起身,郁闷道:“走吧,一起去。”
顾辞愣了愣,随即快步跟上。
前厅里,温瑾川正与十七说着什么,十七边听边点头,恰好看到沈怀卿与顾辞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越过前面那人的身躯,与顾辞对视,随即冲他笑了笑,顾辞也扬起嘴角回应。
“什么事?”
见两人踏入厅内,温瑾川两步上前,“刚收到消息,清河渡口发现可疑船只。”
沈怀卿眉头紧锁。
“是宛城方向来的大船,吃水极深,至少载了百八十号人。更可疑的是,船上人皆着黑衣,腰间配统一制式的弯刀。”
看来是经过正经训练的人。
不是杀手便是护卫。
不对...
黑衣...
弯刀...
和当初闯入顾家,杀害他爹娘的那拨人很是相像。
会不会...
“清河渡是宛城到永安城必经的一个渡口,他们应该是朝我们这来的。”
温瑾川点头:“我在想,这些人会不会是宛城那些人派来帮顾家的,可又很奇怪。”
“哪里奇怪?”
三人入座,顾辞走至一侧角落,低头站立。
十七接话:“按理说,账本一旦呈进皇宫,顾家是必死无疑。”
温瑾川继续说道:“问题就在这,账本上那些名字都是幌子,真正的大鱼根本不在上面。宛城那些人完全可以弃车保帅,何必大费周章派人来?”
沈怀卿眸色暗沉下来:“除非... ...”
“除非我爹手里还有别的把柄。”
顾辞突然出声,引得众人都看向他。他抿了抿唇继续道:“我父亲...向来狡兔三窟,不可能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一本账册上。”
“除了贪污受贿,还能有什么把柄?”
“人命。”顾辞咬牙。
沈家上下十几口的人命。
沈怀卿轻挑眉目,“账本丢失,顾庆海狗急跳墙,定是用什么威胁了背后之人。”
温瑾川突然神色一凛,猛的起身
“不对。若真是来帮顾家的,怎会派这些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
“腰间弯刀,分明是专门培养的死士。顾庆海如今最缺的是能在朝堂上保下他的人脉,而不是... ...杀人刀...”
一番思考下来,不安的想法越来越深。
沈怀卿眉头也跟着沉下:“是灭口。”
灭口二字一出,角落里的顾辞拳头攥紧。
他不在乎顾家,可他在乎大哥...还有祖母...
想起那夜顾家满地的血,沈伯父沈夫人惨死,如今算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