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王艳姝的夜市小摊干了半年多了,从夏天干到了腊月。王艳姝裹着辛伟峰的军大衣坐在小摊后面。锅里冒着的热气,能温暖一下冻僵的双手。对面新开了一家“好再来”的食摊正在贱卖打卤面,一直叫卖一碗便宜三毛,大家快来啊。
“咱们得换个花样。”她往锅子里添了一个蜂窝煤。火星子溅在手背烫出红点,“昨儿我听那帮女工说,现在流行吃串串香······”
辛伟峰正蹲在那修三轮车链条,油污顺着扳手滴在雪地上:“先把这个月熬过去吧。今年咱们俩为了将就,就租了一个四处漏风的屋子,下周我就去再租一个大的,咱们现在还有些钱,别太委屈自己。等开春我再焊个移动烤架······”话没说完就被咳嗽打断。连轴转的三个月里,他瘦得工装裤多别了两个褶。
收摊时王艳姝眼前一黑,栽进雪堆里。抢救室的白炽灯晃得人发晕,她听见医生说“壬辰反应”时,第一反应是摸围裙口袋——那里还塞着今晚收的二十三块八毛钱。
“还好还好,钱没丢。”王艳姝后怕的扶着胸口。
辛伟峰看见妻子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怀孕了?”
“啊,我有了?那不完蛋了吗?”
“呸呸呸”王母刚进屋就听见女儿瞎说咒自己,连忙吐口水。
王母把搪瓷碗摔得震天响:“造孽啊!怀着身子闻煤烟,我外孙生出来怕是要黑成碳!你说说你,咋想的呢?你是女人啊,咋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
“我也没生过孩子,我上哪知道去?再说了,也没有专门教人生孩子的培训班。”
“你啊,真是越大越没规矩,说这话也不限磕碜。这回就老实的给我在家呆着。明儿,我就让你爸套个车赶紧给我回家,再干保准你要闯祸。挣多少钱是多啊,孩子是大事。前三个月最娇气。”王妈一边数落着王艳姝,一边掉眼泪。说话声也越来越小。“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你爸咋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