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西之地,冥界入口。
阴冷的黑雾遮天蔽日,苍茫之中,一条宽阔漆黑的河流横亘在大地之上,仿佛一道分割阴阳的界线。这便是传闻中令无数亡灵魂飞魄散,也让无数修士谈之色变的忘川河。
河岸边上,两道身影缓缓落下,正是鬼月峰主与月姬。
月姬望着那墨色的河水,眉头微微一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师尊,非要到这鬼地方来修炼么?”
鬼月峰主闻言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你这丫头,倒是从小到大都不喜费力。”
月姬微微一笑,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师尊,弟子可不像您,整日盯着那些老掉牙的亡灵争来抢去,有意思么?”
鬼月峰主气得差点笑出声来,无奈地摇头道:“你啊你,这脾性倒是从未变过。罢了,你得了那幽冥铃,如今控魂之力大涨,正该来此地磨练一番。毕竟天冥塔那些家伙最近动静不小,咱们也不能落后。”
月姬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天冥塔那些家伙不就仗着人多么?若论单打独斗,弟子可从未怕过他们。”
鬼月峰主好笑地摇了摇头,指着眼前的忘川河,忽然神色凝重起来:“莫要大意了。这忘川河可不是一般地方,它能将你内心深处的恐惧彻底唤醒。唯有真正正视内心、击溃恐惧,你才能真正驾驭幽冥铃,日后控魂术方能登峰造极。”
月姬闻言,难得认真起来,目光凝视着忘川河许久,才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师尊都亲自带我来了,弟子再偷懒可就过意不去了。”
说完,月姬缓缓走到河边,微微闭上眼睛,幽冥铃浮现在掌心,鬼月灵力悄然流动。
下一刻,她身形一闪,径直踏入忘川河之中。
踏入忘川河的刹那,月姬只觉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天地间尽是灰蒙蒙的迷雾,耳边隐约传来幽怨的哭泣与哀鸣之声,凄厉而绝望,仿佛有无数亡灵在黑暗中伸出苍白的手臂,试图将她拉入深渊。
月姬眉头微微皱起,正欲运转鬼月灵力抵挡,迷雾中却骤然浮现出一个个曾被她亲手控制的亡灵身影——
一名身披残破战甲的年轻将军,眼中带着无尽悲凉与愤怒,声音悲怆地质问:“你为何要扰我英魂安眠,让我再无轮回之日?”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怀抱着虚幻的婴孩,痛哭失声:“我阴阳两隔尚不能团聚,何故还要受你驱使,日日煎熬?”
还有无数面容扭曲、充满怨恨的亡魂,声声质问:“我们本该安息,你却夺我们自由,以魂魄为棋子,究竟是我们为恶,还是你为恶?”
凄厉的质问回荡在月姬耳边,每一句都如重锤敲击着她的心魂,让她一向冷静淡然的内心,骤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波动。
她的身影在忘川河中微微颤动,手中的幽冥铃也变得不再稳定,铃音逐渐紊乱。
她从未想过,被自己控魂之术驱使的亡灵竟有如此深沉的怨念与悲痛,这些质问刺入她的内心深处,甚至动摇了她多年来修炼鬼道术法的信念。
月姬目光恍惚了一瞬,脑海中闪过自己第一次施展控魂术时的情景——当时的她心中满是兴奋与成就感,然而从未去深究过这些魂魄背后的悲欢与苦难。
这便是忘川河的可怕之处,它揭开了她心中最不愿触碰的角落,逼她直视自己曾经种下的因果。
就在此时,月姬耳边忽然传来鬼月峰主温和却坚定的声音:“月姬,你修炼鬼月之道,本就与亡灵结缘,控魂术非善非恶,善恶只在于你一念之间。唯有明悟心中所求,才能真正驾驭此道!”
月姬闻言,猛然清醒过来,目光渐渐恢复了坚定与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