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秦三公子小院。
“王叔您也曾进入过张圣遗迹,这其中究竟是怎样的?”秦无幽问道。
王玄执盏的手微微一滞,茶汤泛起细密的涟漪。
他望着檐角垂落的星辉,眼底浮起苍茫之色:“那日踏入遗迹时,穹顶悬着万千星辰流转,分明是白昼,却自成一方玄妙天象。”
他指节无意识叩着青石案,恍惚间又见古碑上金芒流转的篆文,“张圣留下的道纹在碑上明灭,每一笔都藏着天地至理,我不过参悟半刻,便觉紫府如灌星河。”
茶盏袅袅升起的雾气里,王玄眉宇间竟然是不可思议般的神色。
“越往深处走,虚空里凝滞的道韵便愈发厚重,仿佛千万年光阴都被圣人法理镇在此处。”他忽的轻笑一声,掌心却沁出薄汗。
檐下铜铃恰在此时无风自动,清音荡开十里莲香。
秦无幽望着王叔映在青砖上的剪影,恍惚看见当年那个在圣迹前驻足的少年修士,正对着万古长明的星辰长揖及地。
王玄将茶盏轻轻搁在青玉案上,指尖蘸着茶水勾勒出星图:“遗迹大致分三重天阙,前殿七十二根盘龙柱暗合周天之数,每一根盘龙柱中都有这一步王阶甚至王阶以上的功法。”
水痕在案上漫开霜花般的纹路,“第二重回廊悬着三百青铜古镜,镜中照见的不是人影,尽是修行者毕生未参透的因果。”
雾气在他微白的鬓角凝结成珠,王玄忽然屈指叩响石案:“过悬镜廊时,莫要触碰那些游走的暗金纹路”
王玄眼底映出当年同修的残影“有位道友不慎惊醒了廊柱间的青铜傀儡,那东西挥剑时竟挟着千年未散的大道真意,剑风掠过之处,砂砾都化作星河倒卷。”
“即便是现在的我,也不见得能够挡住当初那一剑。”
窗外忽有夜露坠入莲池,激起一圈圈泛着月华的涟漪。“最险处当属第三重天墟台,”
王玄袖中滑落半块残玉,玉纹里渗出亘古的寒意。
“九十九级玉阶看似寻常,可每登一级,周身窍穴便多承一山之力。”
“当年同行的九位修士,仅有两人踏碎虚空登上七十阶以上,余者皆被道韵压得道心蒙尘。”残玉在他掌心嗡鸣不休,恍若遗迹深处永不熄灭的圣贤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