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环在陆星痕手中发出沉闷回响,林羽望着门楣上逆十字浮雕,呼吸间尽是陈腐的檀香。苏晓突然按住他肩膀,银色发梢扫过契约卷轴:"那黑袍人救我们时,维度兽的利爪离你心脏还有三寸就融化了。"
地下祭坛磷火摇曳,墨色长袍下伸出的手指布满星图状疤痕。"林先生应该明白,"逆光者首领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琉璃,"禁忌残篇第三章的位置,换你三片灵魂碎片不过分。"
契约卷轴在石台上自动展开,暗红字迹如同活物游走。林羽的钢笔悬在落款处,墨水滴落瞬间化作血珠渗入羊皮纸。穹顶的十二面棱镜突然同时折射冷光,将他左胸口的灵魂刻印照得纤毫毕现。
林羽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钢笔尖刺破羊皮纸的刹那,祭坛地砖上的星象图骤然翻转。十二道棱镜光束在穹顶织成倒悬的王冠,他左胸的灵魂刻印竟渗出淡金色光尘,如同被无形漏斗抽取的沙漏。
墨先生疤痕交错的手指突然扣住水晶瓶,瓶中三棱晶片开始同步震颤。林羽感觉有冰冷蛛网顺着脊椎蔓延,耳畔响起无数细碎私语——那是去年深秋苏晓在图书馆哼唱的童谣,此刻却变成了用古迦南语吟诵的悼亡诗。
"别看那些光!"陆星痕的警告迟了半拍。当林羽本能地望向最近的棱镜,镜中映出的却不是此刻场景:墨先生的黑袍化作猩红祭衣,正将沾满荧光血液的匕首刺入某个与苏晓容貌相似的少女胸膛。背景里破碎的琉璃穹顶,分明是他们此刻所处的祭坛。
现实与幻象重叠的眩晕中,苏晓染血的指尖突然贴上林羽后颈。时之瞳的银辉强行撕开认知迷雾:"契约条款在篡改记忆锚点!你签名的笔画正在逆流!"
剧痛在此刻达到巅峰。林羽锁骨处的逆十字纹章爆发出荆棘状电弧,那些被抽取的金色光尘突然凝聚成三枚悬浮的楔形文字。墨先生的水晶瓶发出贪婪的嗡鸣,瓶身曼陀罗花纹绽放到第七重时,整个祭坛的地面开始浮现出血管般的荧光脉络。
地下祭坛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三枚楔形文字化作金色箭矢刺入林羽的瞳孔。他看见自己十六岁生日那天的夕阳被切割成棱镜碎片,母亲端出的草莓蛋糕上插着的蜡烛,此刻全部变成滴血的匕首。
"这是记忆回廊的具象化!"陆星痕甩出的青铜罗盘撞碎了两面棱镜,飞溅的镜片中突然涌出沥青状黑潮。那些粘稠物质里浮沉着无数张林羽的脸,有的在哭嚎,有的正被荆棘刺穿咽喉——每张面孔消散时,祭坛地面的荧光血管就膨胀一分。
苏晓的时之瞳突然映出双重瞳仁,银辉在虚空中织成钟表齿轮。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逆十字纹章,林羽后颈突然浮现出青铜锁孔——那正是三个月前他们在博物馆见过的,封印着商朝巫觋魂魄的饕餮锁!
墨先生的水晶瓶突然炸开,三棱晶片在空中组成残缺的星图。他脖颈的星形疤痕开始渗出血珠,每一滴落下都在地面灼烧出冒着黑烟的孔洞。"原来你早就......"他盯着苏晓瞳孔里转动的齿轮,声音首次出现裂痕,"时之守望者的血脉居然还没断绝!"
整个祭坛突然向地底陷落,林羽的灵魂刻印中伸出半透明的金色手臂,将即将坠入裂缝的苏晓拽回。那些手臂接触到的荧光血管纷纷爆裂,飞溅的幽蓝液体在半空凝结成冰晶,每片冰晶里都封印着林羽记忆里消失的画面——上周苏晓确实穿着薄荷绿卫衣,但此刻所有相关记忆正在被某种力量改写。
陆星痕的符纸在暴走能量中燃成火凤,照亮穹顶隐藏的古老壁画。斑驳的彩绘显示着九位戴面具的神灵正在肢解太阳,而太阳核心处蜷缩的婴儿,赫然长着与林羽锁骨纹章相同的逆十字胎记。
地下祭坛的崩塌骤然停滞,所有下坠的碎石悬浮在虚空。林羽锁骨处的逆十字纹章突然投射出灼目的日轮,九位神灵的壁画竟从穹顶剥离,化作实体化的青铜面具悬浮空中。戴着饕餮面具的神灵伸手触碰日轮,林羽的视网膜上突然烙满楔形文字——那竟是商王武丁时期的甲骨卜辞。
"辛未卜,争贞:焚巫尫以祭日,虹自北饮于河。"陆星痕诵读着浮现在空气中的文字,手中青铜罗盘的二十八宿纹路开始逆向旋转,"这些神灵不是在肢解太阳,是在阻止被污染的日核降临人间!"
墨先生破碎的水晶瓶突然重组为星晷,他脖颈的星形疤痕竟与林羽灵魂刻印产生共鸣。当他的手指穿透悬浮的日轮虚影,众人脚下的祭坛地板突然透明化——万丈深渊之下,蜷缩着直径超过千米的暗金色球体,表面布满血管状凸起,正以与林羽心跳完全同步的频率鼓动。
苏晓的时之瞳迸发出齿轮咬合的金属颤音,银辉在她背后凝结成巨大的怀表虚影。当分针逆跳三格,那些封印着记忆的冰晶突然倒射回林羽体内。他看见穿着薄荷绿卫衣的苏晓在冰晶里微笑,而现实中的少女左眼正不断渗出掺着齿轮碎片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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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就是日蚀之子。"墨先生的面具彻底剥落,露出与林羽七分相似的面容。他指尖凝聚的星晷光束刺向暗金色球体,"三千年前他们剖开你的胸膛取出日核,现在该物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