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城市在华灯初上中逐渐喧嚣起来。
霓虹灯光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流淌成金色的河。
而我和爷爷在医院床铺里却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
医院的角落里堆着我捡回来的塑料瓶——每个瓶口都仔细拧紧了盖子,像一列等待检阅的透明士兵它们被一个大塑料袋装着。
爷爷坐在那张医院破破烂烂的木椅上,开裂的榫卯随着动作发出哀鸣。
手指不停地摩挲着那张医院的缴费单,纸张在粗糙的手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仿佛是爷爷内心焦虑的低语。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缴费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后续的费用,显然先前的只是一部分......
";后续费用八千";几个铅字在霉斑间狰狞地浮凸着,像是在无情地嘲笑这对爷孙的无奈与绝望。
";元元,睡着了吗?";爷爷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生活重压所留下的痕迹。
他布满沟壑的眼角瞥向自己口袋子里用保鲜膜包裹着东西,里面装着全家最后的财产:三张泛黄的粮票、一枚生锈的五角硬币。
";爷爷,我还没睡。";我应了一声,从那张老旧的医院的木板床上缓缓抬起头来,发硬的棉絮从床板裂缝里钻出来,沾在他汗湿的后背上。
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映照着房间仅存的一点微光——那是从隔壁KTV招牌漏进的粉紫色光斑,在天花板上投出妖冶的蝴蝶图案。
我看着爷爷,那个曾经在他心中高大而温暖的身影,如今却被生活的重担压得越来越弯,就像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老树,让人心疼不已。
";元元,爷爷……爷爷可能要出去一趟。";爷爷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既害怕天元知道真相后的担忧,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