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孟此番率领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益州精锐悍卒浩浩荡荡而来,其本意便是要借这阵仗威慑林峰,让林峰误以为自己的阴谋早已东窗事发。
然而,林峰却并未有丝毫慌乱之举,只是身着一袭崭新的鱼鳞甲,神色镇定地伫立在军营之中,静候谯孟前来“检阅”。
谯孟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狞笑,旋即又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杂念尽数驱散。
谯孟猛地扯下身上的蓑衣,仅着一件单薄的麻衣,跨上战马,在众人面前缓缓绕行一圈,最终勒马停在林峰面前,语气冰冷地说道:
“本官给你个机会,如实道出参军的死因。念你清理河道有功,尚可饶你不死!”
林峰抬起那张满是雨水的脸庞,坚定地回应道:“使君为何只追问参军的死因,却对十八师一十六名军卒的死因置若罔闻?他们一同遭遇不幸,难道参军的一条命,就比十六条人命更为金贵不成?”
谯孟不禁一愣,只因他瞧见林峰脸上唯有怒火与杀气,却不见丝毫歉疚与畏惧之色,这究竟是何缘故?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发问:“那你且说说,参军与一十六名军卒究竟因何而亡?”
林峰这才神色沉痛地答道:“为了一千三百贯钱!”
谯孟愈发疑惑,十八师何来这一千三百贯?这绝非一笔小数目!难道是林峰的私人积蓄?
此事必须弄个水落石出,要知道,私自用自己的钱财供养军队,无论对错,皆是斩立决的死罪,必须查明这笔钱财的来历。
不等他开口询问,便听林峰说道:“兄弟们没日没夜地劳作捞石,又不辞辛劳地将石头洗净,只为能把这些石头卖给都水司,换些钱粮,以养家糊口。
所幸,都水司的上官们体谅兄弟们的辛苦,额外花钱买下了这些石头,卖石所得足足有一千三百贯。”
谯孟听闻林峰此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江边上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两座石头墙,心中大致估算了一番这些石头的价值,得出了一个令他满意的结论:都水司买下这些石头,着实占了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