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奎尔多听着,胸口也堵得慌。
他这辈子,好像也就这样了,守着这破屋烂地,还得让老伴儿跟着提心吊胆。
奎尔多伸出手,在王翠花抖动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翠花,以前是苦。”
“是我没本事。”
“可当初是你非要跟我的。往后,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让家里好过点。”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咱们还能有娃嘞。”
王翠花抬起脸,泪还挂着,冲奎尔多微微点了下头。
两人就这么互相瞅着,没吭声。
屋里冷,可那点子对望的劲儿,却像拢了点快灭的火星子。
沉寂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奎尔多猛地站起身,摸索着把墙角那盏煤油灯又给点着了。
昏黄的光晕开一小圈。
他套上外裤,走到厨房,哐当哐当地开始煮面。
锅里水汽氤氲,面条在滚水里上下翻腾。
他拿着筷子搅着,对着里屋说:“翠花,你先垫吧点,别饿着。”
“咱家底子再薄,还能有口吃的不是?”
面好了。
奎尔多小心翼翼端着那碗热汤面,一步步挪回来,搁在王翠花跟前。
王翠花怔了怔,最后还是接过了筷子。
吸溜,吸溜。
屋里只剩下她吃面的声音,还有压不住的抽泣。
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她也没停。
奎尔多就坐在旁边,不出声地瞅着。
“翠花,我这人是窝囊。”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可你是我婆娘,我还能眼瞅着你受罪?”
王翠花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她胡乱抹了把脸,用力吸了吸鼻子:“老奎,你对我咋样,我心里有数。这些年,你从来没亏待过我。”
“你为我做的那些,我都记着呢。”
两个人又坐着,你一句我一句,把憋了多年的苦水和念想,一点点往外倒。
那堵在心口多年的墙,好像被这碗热汤面,这几句实在话,给泡软了,豁开了口子。
过去那些因为失了孩子、被日子磨搓的隔阂,在这相互依偎的当口,慢慢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