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里,昏暗的灯光如浓稠的雾霭,稀稀落落地洒在每一个角落,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夏常乐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他没能理解祁泽航话里的意思。
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不解地再次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有愧于我,他要是对我感到愧疚的话,那至于跟我发这么大火吗?我又没有说什么非常过分的话。”
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执拗,在这嘈杂的网吧里,却被淹没在各种键盘敲击声和玩家的呼喊声里。
祁泽航坐在他身旁,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耐心地分析道:“你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跟着他们生活过,他们可能认为自己没有尽过父母之职,内心看你本来就有一点内疚,你那句话说的太直接,说白了就是让他们破防了。”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夏常乐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一点。
夏常乐听了,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情,对祁泽航的这番解释并不买账。
在他看来,父母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那一顿怒火,仿佛将他这些年对亲情的渴望与期待都烧成了灰烬。
他渴望得到父母的关爱,他也理解父母为了挣钱的辛苦。
当初姥姥走的时候,父母让他和他们一起生活,他确实是有些别扭的。
他也想跟父母一起生活,但是一想到只有姥姥走了,他们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他这么个儿子,他就觉得生气。
跟他们赌气说还要自己生活,以为能得到他们的关爱,让他们更重视自己,结果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他们要是天天跟你一起生活,你那一句话,他们就当是调侃听,无关轻重。”祁泽航继续说道,喝了口水。
看着夏常乐脸上不自然的表情,祁泽航又给了他后背重重的一击。
“精神点,也别那么生气,跟父母吵架这不是经常的吗,”祁泽航靠进了椅子里,全身都陷了进去,像是被疲惫瞬间抽空了力气,“我还多想跟我爸多吵几年架,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这话一出口,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哀伤,网吧里的喧闹似乎也在这一刻与他们无关。
夏常乐眼眸流转,思绪万千。
他看着眼前昏黄的灯光,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与父母争吵时的画面,那些激烈的言辞、愤怒的表情,此刻都变得有些模糊。
祁泽航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微弱的灯光,灯光微微闪烁,就像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两人陷入了沉默,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祁泽航帮忙泡泡面。
祁泽航闻声站起身来,拍了拍夏常乐的肩膀,示意他稍等,随后便快步朝着泡面区走去。
夏常乐独自坐在那里,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决定回去。
他心里明白,父母马上又要离开去工作了,这一次的争吵,或许会成为他们心中的一道坎,但也可能是一个修复关系的契机。
他跟祁泽航远远地打了一声招呼,随后走出了网吧。
此时已经是晚上12点了,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人。
夏常乐也没有像来的时候那样骑得飞快,他慢慢地骑着车子,车轮在地面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断思索着见到父母该怎么开口,是道歉,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又或是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
一路上,月光与路灯交相辉映,在地面上勾勒出他那略显单薄的身影。
终于到达了小区,他来到了自家的车库前,费力地将车子推进去。
停好车后,他抬起头,望向自家的窗户,只见屋内的灯光透过玻璃倾泻而出,在这寂静清冷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他心里不禁一动,想着:这么晚了,自己还没回家,父母此刻应该正焦急地等待着吧,还是好好的跟他们说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