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是宛宛的师兄,我是顾尘

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最后在剑尖滴落,没入足下的血泊当中。

颜言低眸看着地上那魔修与师兄的尸体作血气散开,心脏狂跌入止,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自己从曾经的噩梦中脱离出来,回首就看见数年前那个只敢抱着剑躲在师兄身后的怯懦的少年。

那时他才十三,第一回遇见魔修杀人,第一次见师兄惨死,后来此事成为困扰他多年的心魔,直到数月前师父借来水月镜才得以消除,他以为他消除心魔了的,但也同时唾弃了,丢弃了另一个自己。

万剑自己都快要忘记这件事情了。

玉灵初成,不经世事不知世事,师父师兄们待她亲厚,她便也在那纵容当中渐渐忘了自己并非是人。

兴许是姑娘家心思敏感又或是年幼时心理脆弱,那时师父与师兄从血海回来后负了伤她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遭了师弟没分寸地说了那一句便独自哭了许久。

虽说后来被师兄沉间青发现后温声劝导,但她早就将那个只能无助哭泣的小姑娘藏在了角落当中,经年过去,她便成了那精修杀阵的万剑。

她都忘记自己的以前了。

颜言收好了剑,走向那怯懦的少年。

万剑将思绪收回,走向那无助哭泣的自己。

他说:“别怕,我回来找你了。”

她说:“别哭啦,我带你回家。”

灵殃所言,他们抛弃了他们的情,倘若他们未曾将他们自己寻回,那么他们便只能一直困在那被抛弃的角落中循环往复。

——

楚知禅不悦地拧眉,拎着谢白衣看了半天。

这半身血,一身伤,可怜兮兮的模样……不是,怎么给她伤成这样了???

谢白衣见她就只顾着皱眉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似乎还有点杀气腾腾的模样,忽而觉得伤口也不是那般疼了。

他手心的伤严重,楚知禅低眸给他处理伤口时问道:“我伤的?”

谢白衣瞧着她的神色,张口便说:“我自己撞上去的。”

楚知禅:“……”

楚知禅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谢白衣及时切换形态:“师姐,我疼。”

他脸上还溅上了几滴血,这般低眸说着疼,看上去还挺像一回事。

灵殃被刚才天嚣的那一剑吓退,暂时不可能卷土重来,楚知禅手上动作极为利索也不管谢白衣是不是真的在疼就给他包扎好伤口,从芥子空间中取出固元丹递到了谢白衣唇边:“吃。”

谢白衣就着她的手将固元丹吃下,被楚知禅抬高手按了一下脑袋上的呆毛,袖间逸出的檀香似乎都将血腥气味冲淡不少。

楚知禅说:“下回打不过跑就是了。”

谢白衣看向她。

楚知禅:“别总落得一身伤。”

谢白衣还未答,万剑和颜言那边就也跟着破开血气出来了。

万剑抬头看了春天,随后凝眉:“血天在扩散。”

楚知禅跟着看过后,然后瞬间明白灵殃是跑到哪儿去了。

——它将自己融进血天里了。

楚知禅:“……”

谢白衣也跟着明白过来,问了一句:“还有多久?”

楚知禅有点绝望:“半个时辰。”

谢白衣:“……”

玄明起羲阵还有半个时辰才轮转,而灵殃被彻底惹怒,它已将自己触入到那血天当中,可绝对不会等他们半个时辰。

如何办?

楚知禅掩在袖中的手扣住了禅珠一颗,她侧头看向身边几人,虽说并不同门同派,却也都是她的师弟师妹,也是各自宗门里的瞧楚天骄之子。

楚知禅在心底轻啧一声:麻烦。

倘若她起一血阵尚且勉强能够撑一撑,毕竟她是师姐,大概也是要护住他们了,总之不可能这般坐以待毙。

然而有人像是预料到了楚知禅的想法,先一步做出动作。

——是万剑。

当绝杀万剑阵被布下时,遮天玉的气息暴涨,楚知禅回头去看,万剑已经以身为阵眼将已身与阵触合在一处了,颜言想拦,却也无从下手。

剑阵启动,杀气扑面而来吹拂楚知禅额前的发,她看着万剑,并没有出手相拦,她只说:“你自一开始便并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绝杀万剑阵乃是大阵,绝对不是一息一刻之间就能够布阵完成的,万剑从一开始就在暗自做准备,只是现在才将剑阵催动。

万剑没有否认,她站在阵中,雪发被阵风吹得胡乱飞舞。阵被启动后她便远离了他们,身姿单薄。

万剑看见楚知禅沉下脸色也只是笑笑,“师姐,多谢。”

一路上楚知禅也没少照顾她,让她不至于像个外人一般过于难堪。

楚知禅没有接话。

万剑低眸沉默了须臾,忽然轻声道:“师父为我取名时,我择了绝杀万剑阵中的‘万剑’二字,只为我在后来确能像那般大阵法一般有用。”

她抬头再次看向血天:“血天扩散,他们在外边势必不会再等你们出去后再起禁制。玄明起羲阵仍在运转,师姐,我送你们出去。”

小主,

“……”

万剑诀以一化万又归一成剑,一剑便足以破开眼下渐虚的禁制让他们出去,而至于血气外泄——万剑心中有所决断,她是玉灵,与遮天玉是有同等之能的,她以身祭阵便也足够将外泄的血气阻拦。

万剑已经作出决定要牺牲自己换取其他几人活命。

她的身形逐渐淹没在阵中,心意已决无人可拦,最后是颜言咬牙:“万剑,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