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李德,起床了。”床边的圆盖仪器投影出刘羡阳的脸,正在大声喊叫。
李德艰难的睁开双眼,表情还带着刚在睡梦中的惊恐。他在挣扎后起身,没有理会投影里的刘羡阳。
“时间就是金钱,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快来店里今天带你认识一下我们这一行最厉害的造梦师。他可是最棒的造梦人,10:30到啊。”
李德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十点钟。心里暗骂一句,快速的洗了个澡。
“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输到你摩托上让它自动驾驶过来。”说完刘羡阳的投影便消失了。
李德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想去叫小龙一起,但转念一想自己过分热情反而会适得其反。便自己开车走了。
摩托车灵活的穿梭在车流之中,白天的城市明显没有夜晚那么光彩夺目,但是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忙碌在自己的生活中。太阳高挂,阳光洒满每一个角落,一瞬间李德在阳光没有触及的小巷墙上又看到了那诡异的猩红色涂鸦,可惜一闪而过仍然没有看清全貌。
到了店里,里面的阴暗的气氛仍然让李德感到不适。刘羡阳正站着二楼玻璃前向他打招呼让他上来。李德打量着仪器里神色各异的人,心想他们不过一群有呼吸的行尸走肉罢了,并选择对他们视而不见。
走上二楼,刘羡阳正一脸谄笑的对着坐在沙发上戴着细长方形变色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神色严肃,寸头,皮肤较黑,身形修长,精瘦。太阳穴向下凹陷,有着代表聪明人的大脑门,法令纹很深,嘴唇干瘪,板着个脸好像一直就没有笑过。这种人带着命运给他身上烙下的悲惨印记,让人不由尊重。
“诶哟,快来认识认识我们这儿的明星,没有他就没有我们的现在。”刘羡阳把刚到门口地李德拉到那个男人身前,声音却略带浮夸的说道。
李德一脸懵地向男人伸出手,而男人并未理会反而快速扫过李德全身,最将视线移到李德脸上。李德感到那目光犀利尖锐,仿佛一把挖骨刀把他七情六欲都剜出来,他对这种不礼貌的探查很是反感,像是自己犯了错对方在审问。
刘羡阳看出了李德眼里的些许地愤怒但是并未理会继续用诙谐的语气说道:“叫他冉师就行。他以前是个警察,侧写师,这样看人是职业习惯罢了。我之前说了好多遍不要这样看人,有好多顾客都让他看的毛骨悚然。”
冉师并未理会身边的刘羡阳,反而更加用他侵略性的眼神在李德脸上窥探他的内心。在李德眼中那就是一种无视他的挑衅,于是也用轻蔑的眼神对视回去,但并无作用。
“人家是来这放松的,他可倒好,还没开始就给人审问上了。于是我就让他戴个眼镜,能手动变成黑色。如果再你能笑一笑就更好了。”刘羡阳转头对冉师说道,还夸张的咧个大嘴,看上去很是瘆人。“可谁叫他是我们这里最棒的,故事写得一流,看人也是一流。经他手写的剧情无一不让人欲罢不能,流连忘返。这就是天赋!”
刘羡阳嘲弄地双手捧向一动不动的冉师,有意在为李德解围,又继续高声说:“他胜过市面上所有心理调查的AI,他就是个魔鬼,能看穿你心里最龌龊的想法。”
刘羡阳狠狠地点了点李德胸,神色兴奋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他写的故事勾着你心里的欲望,像钓鱼一样,一会儿松开线让你尽力挣扎,一会儿用力收线拉着你向前游,等你被折腾地精疲力尽就会乖乖听话,咻~上鱼。”刘羡阳模仿着钓鱼的动作仿佛眼前真有一条大鱼。
冉师再也听不下去,终于在他一成不变的面部表情上出现了羞愤,两个眉毛锁得更紧,迈开步子一股脑地地冲出门外。
李德对眼前发生的不明所以,只是以为刘羡阳为了帮自己才羞辱冉师,但是仅仅是眼神原因,这样的行为也有些过分。
再看刘羡阳反而不以为然,心中暗暗自喜,对于这种古板的人来说,暗地里阴阳怪气对他们最有杀伤力。就是自己得像一个流氓、小混混的样子。接着他拍了拍李德肩膀让其坐在沙发上,自己则悠闲坐在前面的茶几。
“他也是我意外钓的最大的一条鱼,在他还没成为我们的造梦师时,我就偷偷关注他好久了,那时候他还是引人注目的一位侧写师,破了好多案子,而且好多案子是和我们有关的。回来的人都向我描述他的眼神是多么吓人,在他面前像是没穿衣服的小娃娃一样,这使得被审问人所有的问题都无疑全部暴露出来。我那时很是生气,与人一商量打算除掉他。于是我请了这里小有名气的黑客,也就是你认识的小龙。把他家庭背景,生活经历翻了个底朝天。”
刘羡阳眼睛闪着光,李德不由想起小时候刘羡阳黄鼠狼般的眼神,心里已经开始替冉师感到惋惜。
“这家伙,从小模范标兵,父母和睦很爱他,家里还有个美丽的妻子和优秀的小孩,一切都看起来十分完美。直到小龙查到他一个不为人所知的个人电脑。里面的内容你简直不敢置信。”刘羡阳说到激动时打了个颤。
“什么东西?”李德迫不及待地问。
刘羡阳眼神狡黠,故意等着李德着急。得逞之后,缓缓地说:“那家伙是暗网上一个大买主,买的全都是虐杀小猫,小狗的视频,残忍程度令人发指,连我都看不下去,更别说小龙了。小龙当即就要给那人渣杀了,可我觉得他还有用就把小龙拦了下来,于是小龙一直对这耿耿于怀。连夜我又找人想办法录下了这个变态看视频的证据。现在我手上有着他看视频的录像。他可是一个真正的魔鬼,难以想象会有人在看这些时会笑起来,那是一种邪恶的笑,令人害怕的笑。”刘羡阳的脸沉下来。
李德听完不寒而栗,很难相信,一个严肃的人,像他上学时的老师模样的人,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会给他相应的惩罚,当我拿着录像找到他时,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但我知道那是他知道自己要完蛋了才哭的。我从未见一个人哭成那个样子,鼻涕眼泪不住的往下流,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我一脚把他踢开,对他说,现在立马辞掉工作,离婚,你只有三天时间来我这里。于是,三天后他准时来到了这里。然后我把他圈养起来像条小狗,他一开始想自杀,还想跑出去,但都被我阻止,抓了起来。我告诉他,如果想死,或者想跑,我就把视频寄给所有认识他的人。自此他就老老实实的替我干活。”刘羡阳神色得意的说到。
“真是个畜生,你应该打断他的腿。”李德生气地说。
“留着他还有点用,他能在别人说话的细枝末节中发现他们的内心所想。也许是恶魔最能了解与他相似的腌臜事。因为这点,AI是代替不了他的。”
李德沉默不语,心里想:这种坦然在阳光下行走罪恶的人最为可怕。
“那你叫我来只是替我介绍那个畜生的吗?”
“当然不是,等下要来个身份特殊的人。他花大价钱定制一个无以伦比的梦。你来一起看看熟悉一下我们的流程。”刘羡阳起身走到玻璃前,背起手,向下面看去。
李德看着刘羡阳的背影,发现他越来越像一个傲慢的土皇帝。
这时楼上传来了飞行器的轰鸣声,刘羡阳听见便一溜小跑地出门迎接,说道:“提前到了,快来。”
从二楼过道的侧门直通道楼顶,甲壳虫外形的飞行器停在楼顶。一位身材矮小的人站在飞行器旁。身后是一个高大的安保,黑色的头盔覆盖住脸庞,四处摆动说明他警觉的观察四周。
小个子人穿着不张狂而且特别的低调,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下摆几乎要拖在地上将他的身高压得更低,里面是规规矩矩的西装。如果平时走在大街上肯定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甚至极有可能因为看不见而不小心撞到。可这就要来说一说这位的长相了,他与矮个子人群特带的滑稽风格截然相反。如果只看脸的话,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位又高又壮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五官端庄大气。脸上的皱纹也为其增添了时光带来的成熟,这与看起来心机很重的刘羡阳正好不同,他正气凌然,是稳重大方的那一种。
刘羡阳谄媚的跑到小个人身前握手,说到:“您比约定时间早到了,没提前上来迎接您真是失礼了,快请。”那位大人物个子不高可散发出的气场却让周围的人都如同他的随从一样。
“这就是你之前想让我见的大人物吗?”李德低声问道。
“不是他,但他是我说的那个人介绍的。”刘羡阳在李德耳边轻声回答。
刘羡阳将人领到二楼房间,在墙壁上的画作上摁了几下,旁边一个隐藏的门打开了。“您请进,现在我把我们的造梦师叫来,您稍等一下。”刘羡阳弯腰毕恭毕敬地说完便出门找冉师。
李德偷偷地往门里面去看,装修奢华,精美的地毯铺在地上,叫不出名的动物皮毛做的沙发,雕饰豪华的桌子,李德从出生到现在都未见过如此昂贵的装横。
不经意间李德与那个人的眼神碰在一起,一瞬间,对方严厉的目光便让李德不知所措,只能把头埋下去。在等待的几分钟时间里,李德只感觉度秒如年。终于刘羡阳领着冉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