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二圣定鼎:废相诛将与皇权归一

资治通鉴新译 姣姣明月8 3837 字 10个月前

十二月戊申日,下诏因正讨伐高丽、百济,河北百姓苦于征役,停止封禅泰山和前往东都的计划。

风海道总管苏海政奉命讨伐龟兹,朝廷敕令兴昔亡、继往绝二可汗发兵协同作战。抵达兴昔亡可汗领地时,继往绝素来与兴昔亡有怨恨,秘密对苏海政说:“阿史那弥射(兴昔亡可汗)谋反,请诛杀他。”当时苏海政兵力仅有数千,召集军吏商议:“如果弥射谋反,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不如先下手杀了他。”于是假传圣旨,让大总管携带数万段丝帛赏赐可汗及各酋长,兴昔亡率领部下前来受赏时,苏海政将他们全部逮捕斩首。鼠尼施、拔塞干两部逃走,苏海政与继往绝追击,平定了这两部。军队返回途中,到疏勒以南时,弓月部又带领吐蕃兵前来,想与唐军交战;苏海政因军队疲惫不敢迎战,用军用物资贿赂吐蕃,结盟后返回。从此西突厥各部落都认为兴昔亡可汗冤枉,各自产生离心。继往绝不久去世,十姓部落失去首领,阿史那都支及李遮匐收拢残余部众归附吐蕃。

这一年,西突厥侵犯庭州,刺史来济领兵抵御,对部下说:“我早就该死了,有幸承蒙保全到今日,应当以身报国!”于是不解铠甲,冲入敌阵战死。

龙朔三年,公元663年春季正月,左武卫将军郑仁泰讨伐铁勒反叛残余势力,全部平定。乙酉日,任命李义府为右相,仍掌管选官事务。

二月,将燕然都护府迁至回纥境内,改名为瀚海都护府;将原瀚海都护府迁至云中古城,改名为云中都护府。以沙漠为界,沙漠以北的州府都隶属于瀚海都护府,沙漠以南的隶属于云中都护府。

三月,许圉师再次被贬为虔州刺史,杨德裔因结党徇私流放庭州,许圉师的儿子许文思、许自然都被免官。

右相河间郡公李义府掌管选官事务,依仗武后势力,专以卖官鬻爵为业,选官毫无章法,民怨沸腾,皇帝也有所耳闻,从容对李义府说:“你的儿子和女婿很不谨慎,常做非法之事。我还为你遮掩,你应当严加管教!”李义府勃然变色,脖颈、脸颊涨得通红,说:“谁告诉陛下的?”皇帝说:“只我说情况如此,何必追问我消息来源!”李义府毫无悔意,缓步离去。皇帝从此对他不满。

望气者杜元纪说李义府的住宅有监狱之气,应积聚二十万缗钱来镇压,李义府深信不疑,搜刮钱财更加急切。李义府为母亲守丧期间,初一、十五朝廷给哭丧假期,他总是穿便服与杜元纪出城向东,登上古坟观望气色,有人告发李义府窥探灾异,暗中有异谋。又有人告发他的儿子右司议郎李津召见长孙无忌的孙子长孙延,收受七百缗钱,任命长孙延为司津监,右金吾仓曹参军杨行颖告发了此事。夏季四月乙丑日,将李义府下狱,派司刑太常伯刘祥道与御史、详刑官员共同审讯,又命司空李积监督。经查证事情属实。戊子日,下诏将李义府削除官籍,流放巂州;李津削除官籍,流放振州;诸子及女婿都被削籍,流放庭州。朝野上下无不称庆。

有人撰写《河间道行军元帅刘祥道破铜山大贼李义府露布》,张贴在交通要道。李义府掠夺了很多奴婢,败落后奴婢各自逃回自家,所以露布中说:“混杂奴婢而随意释放,各自认出家门争相涌入。”乙未日,在新罗国设置鸡林大都督府,任命金法敏为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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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日,蓬莱宫含元殿建成,皇帝开始迁移仪仗居住,将原来的宫殿改名为西内。戊申日,皇帝首次亲临紫宸殿处理朝政。

五月壬午日,柳州蛮酋长吴君解反叛;朝廷派冀州长史刘伯英、右武卫将军冯士翙征发岭南兵讨伐。

吐蕃与吐谷浑互相攻打,各自派使者上表争论是非,轮番前来请求援军;皇帝都不允许。

吐谷浑大臣素和贵有罪,逃奔吐蕃,详细告知吐谷浑的虚实,吐蕃发兵进攻吐谷浑,大破敌军,吐谷浑可汗曷钵与弘化公主率领数千帐弃国逃往凉州,请求迁徙到内地。皇帝任命凉州都督郑仁泰为青海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右武卫将军独狐卿云、辛文陵等分别屯驻凉、鄯二州,防备吐蕃。六月戊申日,又任命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安集大使,调度各路军队,支援吐谷浑。

吐蕃禄东赞屯兵青海,派使者论仲琮入朝觐见,上表陈述吐谷浑的罪行,并且请求和亲。皇帝不允许,派左卫郎将刘文祥出使吐蕃,颁发玺书斥责禄东赞。

秋季八月戊申日,皇帝因海东地区连年用兵,百姓苦于征调,士兵战死、溺死者众多,下诏停止三十六州的造船工程,派司元太常伯窦德玄等分别前往十道,慰问百姓疾苦,考核升降官吏。窦德玄是窦毅的曾孙。

九月戊午日,熊津道行军总管、右威卫将军孙仁师等在白江击败百济残余势力及倭国军队,攻克周留城。

起初,刘仁愿、刘仁轨攻克真岘城后,朝廷下诏孙仁师领兵渡海增援。百济王丰向南勾结倭国军队抵御唐军。孙仁师与刘仁愿、刘仁轨合兵后,声势大振。诸将认为加林城是水陆要冲,想先攻打它,刘仁轨说:“加林城险要坚固,急攻会伤亡士兵,缓攻则拖延时日。周留城是敌军巢穴,群凶聚集之地,除恶务必除根,应当先攻打周留城,若攻克周留,其他城池自然会投降。”于是孙仁师、刘仁愿与新罗王金法敏率领陆军进军,刘仁轨与别将杜爽、抚馀隆率领水军及粮船从熊津驶入白江,与陆军会合,一同赶赴周留城。在白江口遭遇倭国军队,四战四捷,烧毁倭国船只四百艘,烟火冲天,海水都被染成红色。百济王丰脱身逃往高丽,王子忠胜、忠志等率领部众投降,百济全部平定,只有别帅迟受信据守任存城,未能攻克。

起初,百济西部人黑齿常之,身高七尺多,骁勇有谋略,在百济担任达率兼郡将,相当于唐朝的刺史。苏定方攻克百济时,黑齿常之率领部下随众人投降。苏定方囚禁百济王及太子,放纵士兵劫掠,青壮年多被杀死。黑齿常之恐惧,与亲信十余人逃回本部,收集逃亡离散的部众,据守任存山,构筑营栅自卫,一个月内归附者达三万余人。苏定方派兵攻打,黑齿常之奋力抵抗,唐军失利;黑齿常之又攻取二百余座城池,苏定方无法攻克,只得撤军。黑齿常之与别部将沙吒相如各自据守险要之地响应福信,百济战败后,两人都率领部众投降。刘仁轨派黑齿常之、沙吒相如亲自率领部下攻取任存城,并供给粮草武器支援。孙仁师说:“这些人野兽心肠,怎能相信!”刘仁轨说:“我观察两人都忠勇有谋,重信重义;只是从前所托非人,如今正是他们感激效力之时,不必怀疑。”于是供给他们粮草武器,分兵跟随,攻克任存城,迟受信抛弃妻子儿女,逃往高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