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年 久视改元张易之用事 狄公谏宴女皇罢役

资治通鉴新译 姣姣明月8 2635 字 10个月前

随后,太后派洪州僧人胡超炼制长生不老药,历时三年才炼成,耗费了巨额钱财。太后服用后,病情稍有好转。癸丑日,太后大赦天下,更改年号为久视;废除天册金轮大圣的称号。

六月,朝廷将控鹤监改名为奉宸府,任命张易之为奉宸令。太后每次在内宫设宴,总会召来武氏宗族众人、张易之以及他的弟弟秘书监张昌宗一起饮酒、博戏、谈笑取乐。太后想要掩盖这种游乐的痕迹,便命令张易之、张昌宗和文学之士李峤等人在内殿编撰《三教珠英》。武三思上奏说张昌宗是古代仙人王子晋转世。太后于是命令张昌宗穿上羽毛做的衣服,吹奏笙管,坐在庭院中的木鹤上;文人士子们都赋诗赞美他。太后又挑选了许多美貌少年担任奉宸内供奉,右补阙朱敬则劝谏说:“陛下的内宫宠臣有张易之、张昌宗二人,就足够了。近来听说左监门卫长史侯祥等人,公然自我炫耀,言行丑恶轻慢,不知羞耻,谋求担任奉宸内供奉,这种无礼无仪的事情,传遍了朝堂。臣的职责是规谏诤言,不敢不上奏禀报。”太后慰劳他说:“不是你直言进谏,朕还不知道这些事。”赏赐他一百段彩绸。

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争相斗富,比拼豪奢。张易之的弟弟张昌仪担任洛阳县令,凡是有人托他办事,没有不答应的。有一次他早上上朝,有个姓薛的候选官员,拿着五十两金子和自己的简历拦住他的马贿赂他。张昌仪收下金子,到了朝堂后,把简历交给天官侍郎张锡。过了几天,张锡把那份简历弄丢了,便去询问张昌仪,张昌仪骂道:“没用的东西!我也记不清了,只要是姓薛的,就授予官职。”张锡十分恐惧,退朝后,找出候选名单中所有姓薛的六十多个人,全部留任授予官职。张锡,是张文瓘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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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契丹将领李楷固,擅长使用套绳、骑马射箭和舞槊,每次冲锋陷阵,都像鹘鸟冲进乌鸦群里一样,所向披靡。黄麞谷之战中,张玄遇、麻仁节都被他用套绳擒获。还有一个叫骆务整的人,也是契丹将领,屡次打败唐军。等到孙万荣死后,这两个人前来投降唐朝。有关部门指责他们归降太晚,上奏请求将他们灭族。狄仁杰说:“李楷固等人都勇猛无比,能为他们侍奉的君主尽心尽力,也一定能为我们尽心尽力。如果用恩德安抚他们,他们都会为我们所用。”于是上奏请求赦免他们。狄仁杰的亲信都劝阻他,狄仁杰说:“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事情,难道还要为自己打算吗!”太后采纳了他的建议,赦免了李楷固、骆务整。狄仁杰又请求授予他们官职,太后任命李楷固为左玉钤卫将军,骆务整为右武威卫将军,派他们率军攻打契丹残余部众,将契丹彻底平定。

秋季,七月,朝廷在含枢殿举行献俘仪式。太后任命李楷固为左玉钤卫大将军、燕国公,赐姓武氏。太后召集公卿大臣共同宴饮,举杯对狄仁杰说:“这都是您的功劳啊。”太后准备赏赐狄仁杰,他却回答说:“这是仰仗陛下的神威,将帅们竭尽力量,我有什么功劳呢!”坚决推辞不接受赏赐。

闰七月,戊寅日,太后的车驾返回宫中。己丑日,太后任命天官侍郎张锡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鸾台侍郎、同平章事李峤被罢免职务,改任成均祭酒。张锡是李峤的舅舅,因此朝廷罢免了李峤的宰相职务。

丁酉日,吐蕃将领麹莽布支侵犯凉州,包围了昌松县,陇右诸军大使唐休璟与敌军在洪源谷交战。麹莽布支的军队铠甲鲜明华丽,唐休璟对部下将领说:“吐蕃的各位论(吐蕃官职名)已经战死,麹莽布支新近被任命为将领,不熟悉军事事务,那些权贵大臣的子弟都跟随着他,这支军队看起来虽然精锐,实际上却容易对付,请允许我为各位击败他们。”于是唐休璟身披铠甲率先冲锋陷阵,六次交战都取得胜利,吐蕃军队大败奔逃,唐军斩杀敌军两千五百人,生擒两名副将后返回。

司府少卿杨元亨、尚食奉御杨元禧,都是杨弘武的儿子。杨元禧曾经触犯过张易之,张易之便向太后进谗言:“杨元禧是杨素的族人;杨素父子是隋朝的叛逆之臣,他们的子孙不应该在宫中担任侍奉之职。”太后采纳了他的建议,壬寅日,下诏说:“杨素及其兄弟的子孙都不得担任京官。”将杨元亨降职为睦州刺史,杨元禧降职为贝州刺史。

庚戌日,朝廷任命魏元忠为陇右诸军大使,率军攻打吐蕃。庚申日,太后想要建造一尊巨大的佛像,下令让天下的僧尼每天捐献一文钱来资助这项工程。狄仁杰上疏劝谏,奏疏的大意是:“如今的佛寺,规模超过了皇宫。营建佛寺的工程不能役使鬼神,只能依靠百姓出力,物资不会从天而降,终究需要从地里产出,不损害百姓的利益,又能从哪里获取这些东西呢!”奏疏中还说:“游方僧人都假托佛法之名,误导百姓;街巷之中动辄就有诵经的场所,繁华的集市上也建起了佛寺。他们教化诱导百姓所急需的物资,比官府征收赋税还要急迫;举办宗教法事所需要的物品,比朝廷颁布的敕令还要严苛。”又说:“梁武帝、梁简文帝父子对佛寺施舍无数,等到三淮地区战乱纷起,五岭一带硝烟弥漫之时,满街的寺院佛塔,却无法挽救国家危亡的灾祸,身着僧衣的僧人遍布道路,哪里有前来救援王室的军队呢!”又说:“即使聚集所有僧尼捐献的钱财,也还不够支付这项工程费用的百分之一。巨大的佛像既然已经塑成,就不能让它露天放置,即使盖上百层的楼阁,恐怕还不能将它完全遮蔽,除此之外的廊屋殿宇,也不能一点都没有。如来佛祖创立佛教,以慈悲为根本宗旨,难道是想要劳役百姓,来修建这些华而不实的装饰吗?”还说:“近来水旱灾害频发,如今边境又不安宁,如果耗费官府的钱财,又用尽民力,万一某个地方发生灾难,朝廷将用什么去救援呢!”太后说:“您劝导我行善,我怎么能违背您的意愿呢!”于是停止了建造大佛像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