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李林甫专权固相位 张守珪破契丹立功

资治通鉴新译 姣姣明月8 5671 字 10个月前

唐朝初年,公主的实封户数只有三百户,唐中宗时,太平公主的实封户数增至五千户,并且规定每户最多出七个男丁服役。开元年间以来,皇妹的实封户数为一千户,皇女的实封户数又减半,每户都以三个男丁为限;驸马都被授予三品员外官,却不担任实际职务。公主的封邑收入很少,以至于无法置办车马服饰,身边的人有的说待遇太微薄,玄宗说:“百姓缴纳的赋税,不是我私人的财产。战士们出生入死,奖赏不过是几匹丝帛;女子有什么功劳,却能享受这么多封户呢?况且朕也是想让她们懂得节俭。”秋季,七月,咸宜公主将要出嫁,玄宗才下令将她的实封户数增至一千户。咸宜公主,是武惠妃的女儿。于是各位公主的实封户数都增至一千户。

冬季,十月戊申日,突骑施侵扰北庭都护府与安西都护府的拔换城。

十二月乙亥日,玄宗册封已故蜀州司户杨玄琰的女儿为寿王李瑁的王妃。杨玄琰,是杨汪的曾孙。这一年,契丹王李过折被他的大臣涅礼杀死,他的儿子们也一同遇害,只有一个儿子刺乾逃到安东都护府,得以幸免。涅礼上奏朝廷,声称李过折施用刑罚残酷暴虐,导致人心不安,所以才将他诛杀。玄宗赦免了涅礼的罪,任命他为松漠都督,并且赐信责备他说:“你们契丹的习俗,大多对君主不忠,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朕也早已知晓。但李过折是你们的国王,他有过错你就擅自将他杀死,这样的话,当国王的人,不是太难了吗!只怕你如今当了国王,将来别人也会像你对待李过折那样对待你。倘若自身都难保,谁还愿意当国王呢!你也应当为后事多加防备,岂能只图眼前的痛快!”不久突厥率军向东侵扰奚族与契丹,涅礼与奚王李归国联手将突厥军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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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春季,正月庚寅日,玄宗下诏:“天下逃亡的民户,允许在今年内主动自首,有原有田产的人,命令他们返回原籍;没有田产的人,等待朝廷另行处置。超过期限仍不自首的,朝廷将派专使搜求抓捕,发配到各军镇服役。”

北庭都护盖嘉运率军进攻突骑施,大败敌军。

二月甲寅日,玄宗在朝堂设宴款待新任的县令们,亲自撰写《令长新戒》一篇,赏赐给天下所有的县令。

庚午日,玄宗更改皇子们的名字:李鸿改名为李瑛,李潭改名为李琮,李浚改名为李玙,李洽改名为李琰,李涓改名为李瑶,李滉改名为李琬,李沄改名为李琚,李潍改名为李璲,李沄改名为李璬,李泽改名为李璘,李清改名为李瑁,李回改名为李玢,李沐改名为李琦,李溢改名为李环,李沔改名为李理,李泚改名为李玼,李漼改名为李珪,李澄改名为李珙,李潓改名为李瑱,李漎改名为李璿,李滔改名为李璥。

按照旧有的制度,考功员外郎掌管科举考试。有个名叫李权的进士,轻慢侮辱考功员外郎李昂,议论此事的人认为考功员外郎职位低微,无法让众人信服。三月壬辰日,玄宗下诏,从今往后将科举考试的事务交由礼部侍郎掌管。

张守珪派平卢讨击使、左骁卫将军安禄山讨伐反叛的奚族与契丹,安禄山依仗勇猛,轻敌冒进,被敌军击败。夏季,四月辛亥日,张守珪上奏朝廷,请求将安禄山斩首。安禄山临刑前大声呼喊说:“大夫难道不想消灭奚族与契丹吗!为什么要杀死安禄山!”张守珪也爱惜安禄山的骁勇善战,想饶他一命,于是改为将他押解到京城。张九龄在奏章上批示说:“从前司马穰苴斩杀庄贾,孙武斩杀吴王的嫔妃。张守珪如果要严明军纪,安禄山就不应该免除死罪。”玄宗爱惜安禄山的才能,下令免去他的官职,让他以平民身份领兵。张九龄坚持争辩说:“安禄山违抗军令,损兵折将,按照法律,罪不可诛。况且臣观察他的相貌,有谋反的迹象,不杀他必定会成为后患。”玄宗说:“你不要像王夷甫识别石勒那样,冤枉陷害忠良之士。”最终赦免了安禄山。

安禄山,原本是营州的混血胡人,起初名叫阿荦山。他的母亲是一名女巫;父亲去世后,母亲带着他改嫁突厥人安延偃。恰逢安延偃的部落溃散,安禄山便与安延偃哥哥的儿子安思顺一同逃到唐朝,因此冒用安姓,取名禄山。还有一个名叫史窣干的人,与安禄山是同乡,两人在同一天出生。长大后,两人关系亲密,都担任了互市牙郎,凭借骁勇善战闻名。张守珪任命安禄山为捉生将,安禄山每次率领几名骑兵外出,总能擒获数十名契丹人返回。他为人狡猾,善于揣摩他人心意,张守珪十分喜爱他,收他为养子。

史窣干曾经欠了官府的债,逃到奚族的领地,被奚族的巡逻兵抓获,巡逻兵打算杀死他;史窣干欺骗他们说:“我是唐朝派来的和亲使者。你们杀了我,灾祸将会降临到你们的国家。”巡逻兵相信了他的话,将他送到奚王的牙帐。史窣干见到奚王后,只是拱手行礼,并不下拜,奚王虽然恼怒,但畏惧唐朝的威势,不敢杀他,用招待宾客的礼节安置他,派一百人跟随他入朝。史窣干对奚王说:“大王派去的人虽然很多,但我看他们的才能都不足以面见天子。听说大王有一位贤能的将领名叫琐高,为什么不派他入朝呢!”奚王随即命令琐高率领三百名部下跟随史窣干入朝。史窣干即将抵达平卢时,先派人对平卢军使裴休子说:“奚族使者琐高率领精锐部队前来,声称要入朝觐见,实际上是想袭击军城,应当谨慎防备,事先谋划对策。”裴休子于是整顿军队出城迎接,将琐高等人安置在客馆后,把他带来的部下全部活埋,将琐高捆绑起来送往幽州。张守珪认为史窣干立下功劳,上奏任命他为果毅都尉,后来屡次升迁至将军。后来史窣干入朝奏事,玄宗与他交谈,十分喜爱他,赐名思明。

已故连州司马武攸望的儿子武温昚,因结交权贵获罪,被处以杖刑而死。乙丑日,朔方、河东节度使信安王李祎被贬为衢州刺史,广武王李承宏被贬为房州别驾,泾州刺史薛自劝被贬为澧州别驾;他们都是因为与武温昚有交往而获罪。李承宏,是李守礼的儿子。辛未日,蒲州刺史王琚被贬为通州刺史;他是因为与李祎有书信往来而获罪。

五月,醴泉县妖人刘志诚发动叛乱,驱赶掳掠路人,打算向咸阳进军。村民们跑去报告县官,县官下令烧毁桥梁、截断道路来抵御叛军,叛军的部众于是溃散。几天后,官兵将叛军全部擒获斩杀。

六月,朝廷开始按月发放百官的俸禄。

起初,玄宗借着举行藉田礼大赦天下的机会,下令有关部门商议增加宗庙祭祀时笾豆等礼器的供奉数量,以及修订那些尚未明确的服丧礼制。太常卿韦绦上奏请求,宗庙中每位先祖的神位前都设置十二件笾和十二件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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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侍郎张均、职方郎中韦述议论说:“圣人深知孝子对祖先的情意深厚,而可供祭祀的物品种类繁多,因此制定礼制加以节制。人的喜好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标准,私人宴饮的食物也随着时代变迁而变化,所以圣人将祭祀的礼制统一遵循古制。屈到喜欢吃菱角,他的儿子屈建却不将菱角用于祭祀,认为不能因个人的喜好而破坏国家的祭祀礼制。如今如果把那些甘甜肥美的食物都用来祭祀,一旦超越了旧有的制度,那还有什么限度呢!《尚书》说:‘祭祀用的黍稷并非香气远播,只有圣明的德行才是真正的芳香。’如果认为如今的珍馐美味是平时吃惯的,祭祀神灵没有固定的标准,不必拘泥于古制,那么祭祀用的簠簋等礼器都可以舍弃,而盘盂杯案等日常用具应当摆上祭台;上古的韶乐、濩乐都可以停止演奏,而箜篌、筝、笛等乐器应当在祭祀时弹奏。这些都不是祭祀的正统器物,后世子孙看到了,又能从中领悟到什么呢!神灵,是用清正光明来审视人间的,并不贪图祭品的丰盛;如果违背了礼制,即使祭品再多,又有什么用处呢!岂能废弃礼经的规定,去迎合流俗的做法!况且君子用礼制来爱护他人,不追求苟且迎合;何况是在宗庙祭祀这样庄重的场合,怎敢忘记传统的礼制章程呢?”

太子宾客崔沔议论说:“祭祀的礼仪,起源于远古时代。当时人们茹毛饮血,就用鸟兽的毛血来祭祀;还没有发明酒曲时,就用清水来祭奠。到了后世的君王,祭祀的礼仪器物才逐渐完备;但用虔诚之心敬奉神灵的原则,始终没有废弃。笾、豆、簠、簋、樽、罍等礼器中盛放的祭品,都是周朝时期人们日常食用的食物,这些食物也用于宴请宾客,周公制定礼制时,将它们与毛血、清水一同用于祭祀鬼神。本朝依据礼制确立教化,顺应时代制定规范,宗庙按时祭祀,必定陈设礼仪规定的祭品,这是遵循周朝的制度。在皇家陵园的寝殿中供奉日常膳食,这是遵循汉朝的做法。用各地进贡的物品来祭祀,是为了让远方的物品也能用于供奉神灵。有新鲜的物产必定用于祭祀,是为了顺应时节的变化。御苑之中,亲自耕种收获的粮食;狩猎之时,亲自射中猎物,没有不先用于祭祀再食用的,这是为了竭尽虔诚恭敬之心。做到这些,已经达到极致了,还需要再增加什么呢!只需下令有关部门,不得怠慢疏忽,那么那些鲜美肥嫩的祭品,自然都包含在其中了,不必再增加笾豆的数量。”

玄宗坚持要酌情增加祭祀的祭品种类。韦绦又上奏,请求在每位先祖的神位前各增加六件笾和六件豆,四季都用新鲜的水果和珍贵的菜肴盛放其中;玄宗采纳了他的建议。

韦绦又上奏说:“《丧服》规定:‘为舅舅服丧,穿缌麻服三个月;为姨母、外祖父母服丧,穿小功服五个月。’外祖父、外祖母是最为尊贵的外戚,服丧的期限却与姨母相同;姨母和舅舅是同等的亲属,服丧的轻重却有差别。堂姨、堂舅的亲缘关系并不算疏远,恩情却断绝,不为他们服丧;舅母是外姓亲属嫁入舅舅家,却没有规定为她服丧的礼制。臣私下认为古代的礼制还有不完善的地方,请求将为外祖父母服丧的期限改为穿大功服九个月,为姨母、舅舅服丧的期限统一改为穿小功服五个月,为堂舅、堂姨、舅母都增加到穿袒免服的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