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日,朱全忠派遣儿子朱友裕率领十万军队攻打濮州,攻克濮州,生擒濮州刺史邵伦,于是命令朱友裕率军转移,攻打时溥。
孙儒的部将王坛率军攻陷婺州,婺州刺史蒋环逃奔赵州。
庐州刺史蔡俦挖掘杨行密祖父的坟墓,与舒州刺史倪章联合出兵,派遣使者向朱全忠献上节度使的印信,请求救援。朱全忠憎恶蔡俦反复无常,收下他的印信,却不肯出兵救援,并且发送公文通报杨行密;杨行密对朱全忠表示感谢。杨行密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神福率军讨伐蔡俦。
《宣明历》经过长期使用,渐渐出现误差,太子少詹事边冈编制成新的历法,十二月,将新历献上朝廷。朝廷将新历命名为《景福崇玄历》。
壬午日,王建派遣部将华洪率军在阆州攻打杨守亮,将他击败。王建派遣节度押牙、延陵人郑顼出使朱全忠的藩镇;朱全忠询问剑阁的情况,郑顼极力形容剑阁的险要。朱全忠不相信,郑顼说:“我如果不把实情禀报给您,恐怕会耽误您的军机大事。”朱全忠听后哈哈大笑。
这一年,明州刺史钟文季去世,他的部将黄晟自称刺史。
唐昭宗景福二年,公元893年
春季,正月,时溥派遣军队攻打宿州,宿州刺史郭言战死。
东川留后顾彦晖与王建结怨之后,李茂贞想要拉拢顾彦晖归附自己,于是上奏朝廷,请求重新赐给顾彦晖节度使的旌节;朝廷下诏任命顾彦晖为东川节度使。李茂贞又上奏朝廷,请求派遣暂代兴元府事务的李继密率军援救梓州,没过多久,王建派遣军队在利州击败东川、凤翔的联军,顾彦晖向王建求和,请求与李茂贞断绝关系,王建这才答应了他的求和请求。
凤翔节度使李茂贞自行请求镇守兴元,朝廷下诏任命李茂贞为山南西道兼武定节度使,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为同平章事,充任凤翔节度使,又划出果州、阆州隶属于武定军。李茂贞想要同时占据凤翔和兴元两地,因此拒不接受朝廷的诏令。
二月甲戌日,朝廷加封西川节度使王建为同平章事。
李克用率军包围邢州,王镕派遣牙将王藏海送信给李克用,请求和解,李克用大怒,斩杀王藏海,率军攻打王镕,在平山击败镇州的军队。辛巳日,李克用率军攻打天长镇,攻打了十天也没有攻克。王镕派遣三万军队援救天长镇,李克用率军在叱日岭下迎战,大破镇州援军,斩杀一万多人,残余的士兵溃散逃走。
时溥向朱瑾求救,朱全忠派遣部将霍存率领三千骑兵屯驻曹州,防备朱瑾出兵。朱瑾率领两万军队援救徐州,霍存率军赶赴徐州,与朱友裕合兵,在石佛山下大败徐州、兖州的联军,朱瑾逃回兖州。辛卯日,徐州的军队再次出兵,霍存战死。
克用率军攻克井陉,李存孝率军援救王镕,于是进入镇州,与王镕商议对策。王镕又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当时正与时溥交战,无法出兵援救,只是写信给李克用,说:“我在邺下驻扎了十万精兵,只是按兵不动而已。”李克用回信说:“倘若你真的在邺下屯兵,我恭候你的大军前来;如果真的想要一决雌雄,我愿意在常山脚下与你较量。”甲午日,李匡威率军援救王镕,在元氏击败河东的军队,李克用率军返回邢州。王镕在藁城犒劳李匡威,运送二十万的金银布帛来酬谢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友裕率军包围彭城,时溥多次出兵挑战,朱友裕坚守营寨,不肯出战。朱瑾趁夜逃走,朱友裕也没有率军追击。都虞候朱友恭写信给朱全忠,诬陷朱友裕。朱全忠大怒,派人骑快马送信给都指挥使庞师古,命令他接替朱友裕统领军队,并且调查朱友裕的事情。送信的人却误把信送到了朱友裕手中,朱友裕大为恐惧,率领两千骑兵逃入山中,偷偷前往砀山,藏匿在伯父朱全昱的家中。朱全忠的夫人张氏听说这件事之后,让朱友裕独自骑马前往汴州拜见朱全忠。朱友裕在庭院中跪下磕头,痛哭流涕地请罪;朱全忠命令手下人揪住他的头发,按住他的脖子,准备将他斩首,张氏快步上前抱住朱友裕,哭着说:“你抛下军队,孤身一人回来认罪,这足以表明你没有反叛的心思了。”朱全忠恍然大悟,于是赦免了朱友裕,任命他暂代许州事务。朱友恭原本是寿春人李彦威,年幼时是朱全忠的家僮,被朱全忠收为养子。张氏是砀山人,足智多谋,朱全忠对她既敬重又畏惧,即使是军府中的事务,也时常与她商量谋划;有时朱全忠率军出征,走到半路,张氏认为不应该出兵,派遣一个人去召他回来,朱全忠就会立刻率军返回。
庞师古率军攻打佛山寨,将其攻克,从此以后,徐州的军队再也不敢出城应战。
李匡威援救王镕的时候,将要从幽州出发,家人为他设宴送别,李匡威的弟弟李匡筹的妻子容貌美丽,李匡威喝醉之后,将她睡了。二月,李匡威从镇州返回幽州,行至博野的时候,李匡筹已经占据军府,自称留后,用节度使的符节追回李匡威行营中的军队。李匡威的部众溃散,纷纷归附李匡筹,李匡威只与几名亲信留在深州,进退两难,于是派遣判官李抱真入朝奏报,请求返回京城。京城接连遭遇多次大乱,听说李匡威要来,街坊集市中的百姓大为恐慌,都说:“金头王要来图谋皇位了。”士人百姓有的逃到山谷中躲藏起来。王镕感激李匡威因为援救自己而失去幽州,于是将他迎接到镇州,为他建造府第,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他。
朝廷任命渝州刺史柳玭为泸州刺史。柳氏家族自从柳化绰以来,世代都以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尊崇礼法被士大夫们尊崇。柳玭曾经担任御史大夫,昭宗想要任命他为宰相,宦官们憎恶他,所以柳玭长期被贬谪在外地。柳玭告诫家中的子弟说:“门第高贵,只能让人敬畏,不能作为依仗。立身处世,一言一行如果有失误,所犯下的罪过要比其他人更重,死后都没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祖先,这就是门第高贵让人敬畏的原因。门第高贵,就容易产生骄傲之心;家族兴盛,就会被人嫉妒。即使有美好的品行和真才实学,别人也未必会相信,稍微有一点小过失,众人就会指责你,这就是门第高贵不能作为依仗的原因。所以富贵人家的子弟,学习应该更加勤奋,品行应该更加磨砺,这样才能仅仅和普通人一样啊!”
王建屡次请求朝廷诛杀陈敬瑄、田令孜,朝廷都没有准许。夏季四月乙亥日,王建派人告发陈敬瑄图谋叛乱,在新津将他杀死。又告发田令孜与凤翔方面通信勾结,将他逮捕入狱,田令孜最终死在狱中。王建让节度判官冯涓起草奏表,禀报朝廷说:“打开匣子放出老虎,孔子不会责备别人;在道路上斩杀毒蛇,孙叔敖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境外擅自诛杀叛臣,是担心错失先机,酿成祸患。”冯涓是冯宿的孙子。
汴州的军队攻打徐州,接连攻打了几个月,都没有攻克。通事官张涛写信给朱全忠说:“进军的时间不吉利,所以没有立下战功。”朱全忠认为他说得有道理,敬翔却说:“现在大军攻城已经几个月了,耗费的军费非常多,徐州的军民已经陷入困顿,城池早晚都会被攻克,如果让将士们听到这种话,就会懈怠攻城了。”朱全忠于是把张涛的信烧掉。癸未日,朱全忠亲自率领军队前往徐州;戊子日,庞师古率军攻克彭城,时溥带领全族的人登上燕子楼,自焚而死。己丑日,朱全忠进入彭城,任命宋州刺史张廷范暂代感化留后事务,上奏朝廷,请求任命文臣担任感化节度使。
李匡威在镇州的时候,为王建修整城墙壕沟,修缮铠甲兵器,训练士兵,对待王镕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李匡威因为王镕年纪幼小,而且喜欢真定的风土人情,于是暗中谋划夺取镇州。李抱真从京城返回镇州之后,为李匡威出谋划策,暗中用恩惠收买镇州的将士。王氏家族镇守镇州已经很长时间了,镇州的百姓都爱戴王镕,不肯归附李匡威。李匡威的忌日那天,王镕前往李匡威的府第吊唁。李匡威身穿丧服,里面却穿着铠甲,埋伏下士兵,劫持了王镕。王镕快步上前抱住李匡威,说:“我被晋人围困,几乎要亡国了,依靠您的援救,才有了今天;您想要得到镇州、冀州等四个州的土地,这本来就是我的心愿,不如您和我一起返回节度使府,我把节度使的职位让给您,这样将士们就没有人会抗拒您了。”李匡威不相信王镕的话,与王镕并排骑马,率领士兵进入节度使府。恰逢天降大雷雨,屋顶上的瓦片都被震得晃动。李匡威进入东偏门的时候,镇州的亲军关闭了城门,有一个名叫墨君和的屠夫从残破的城墙处跳了出来,挥拳殴打李匡威的甲士,将王镕抱到马上,背着他登上屋顶。镇州的百姓既然已经救出了王镕,就率军攻打李匡威,将他杀死,连同他的家族党羽也全部被杀。王镕当时年仅十七岁,身体瘦弱,被墨君和挟持着,脖子疼痛,头都歪了好几天。李匡筹上奏朝廷,称王镕杀死了他的兄长,请求出兵报仇;朝廷下诏不准许他出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幽州的将领刘仁恭率领军队戍守蔚州,超过了换防的期限,还没有被替换,士兵们都思念家乡,想要返回。恰逢李匡筹自立为幽州留后,戍守蔚州的士兵们推举刘仁恭为统帅,率军返回幽州,攻打幽州城,行至居庸关的时候,被幽州府的军队击败。刘仁恭逃奔河东,李克用优厚地款待他。
李神福率军包围庐州;甲午日,杨行密亲自率领军队前往庐州,田頵从宣州率领军队赶来会合。当初,蔡州人张颢凭借勇猛效力于秦宗权,后来又跟随孙儒,孙儒战败之后,张颢归附杨行密,杨行密优厚地款待他,派遣他率领军队戍守庐州。蔡俦反叛杨行密之后,张颢又转而效力于蔡俦。等到庐州城被包围,形势危急的时候,张颢翻越城墙,前来投降杨行密,杨行密将他隶属于银枪都使袁稹麾下。袁稹因为张颢反复无常,禀报杨行密,请求将他杀死,杨行密担心袁稹不能容纳张颢,就把张颢安置在自己的亲军之中。袁稹是陈州人。
王彦复、王审知率军攻打福州,久攻不下。范晖向威胜节度使董昌求救,董昌与陈岩是姻亲关系,于是派遣温州、台州、婺州的五千军队援救福州。王彦复、王审知因为福州城池坚固,援兵即将赶到,士兵死伤很多,于是禀报王潮,想要撤军,以后再谋划攻取福州,王潮没有准许他们撤军。王彦复、王审知又请求王潮亲自前往行营指挥,王潮回复他们说:“士兵用完了就补充士兵,将领用完了就补充将领,如果士兵和将领都用完了,我就亲自前往。”王彦复、王审知心中畏惧,于是亲自冒着箭石,加紧攻打福州城。五月,福州城中的粮食耗尽,范晖知道自己无法守住福州城,于是在夜里将节度使的印信交给监军,放弃福州城逃走,前来援救福州的军队也纷纷返回。庚子日,王彦复等人率军进入福州城。辛丑日,范晖逃到沿海都的时候,被手下的将士杀死。王潮进入福州城,自称福建留后,身穿丧服安葬了陈岩,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陈岩的儿子陈延晦为妻,优厚地安抚陈岩的家人。汀州、建州二州相继向王潮投降,岭海地区的二十多股盗贼也都纷纷投降或者溃散。
闰五月,朝廷任命武胜防御使钱镠为苏杭观察使。又任命扈跸都头曹诚为黔中节度使,耀德都头李鋋为镇海节度使,宣威都头孙惟晟为荆南节度使。六月,任命捧日都头陈佩为岭南东道节度使,这四个人都被加封同平章事。当时李茂贞骄横跋扈,昭宗认为武将难以控制,想要用亲王取代他们,所以曹诚等四人都受到朝廷的恩赏,被解除兵权,命令他们前往各自的藩镇赴任。
李匡筹派遣军队攻打王镕的乐寿、武强二地,以报王镕杀死他兄长李匡威的仇恨。
秋季七月,王镕派遣军队援救邢州;李克用在平山击败王镕的援军。壬申日,李克用率军进军攻打镇州。王镕十分恐惧,请求拿出二十万的军队和粮食,协助李克用攻打邢州,李克用答应了他的请求。李克用在栾城整顿军队,会合王镕的三万军队,进军屯驻在任县,李存信率军屯驻在琉璃陂。
丁亥日,杨行密率军攻克庐州,斩杀蔡俦。杨行密身边的人请求挖掘蔡俦父母的坟墓,杨行密说:“蔡俦就是因为挖掘别人的坟墓而获罪的,我为什么要效仿他呢!”
朝廷加封天雄节度使李茂庄为同平章事。
钱镠征发二十万民夫以及十三都的军士,修筑杭州的外城,周长七十里。
升州刺史张雄去世,冯弘铎接替他担任升州刺史。
李茂贞倚仗自己的功劳,骄横跋扈,他上奏朝廷的表章以及写给杜让能的书信,言辞都十分傲慢无礼。昭宗大怒,想要讨伐李茂贞,李茂贞又上奏表章,大致说:“陛下贵为天子,却不能保护自己的舅舅王瑰的性命;尊贵到凌驾于九州之上,却不能诛杀杨复恭这个宦官小人。”又说:“现在朝廷只看各藩镇的强弱,而不分辨是非对错。”还说:“对衰败的藩镇施行法令,对强盛的藩镇施加恩惠;处理事情斤斤计较,看待他人只看权势高低。”又说:“军情容易发生变化,战马难以控制,我只担心京城附近的百姓会因此遭受灾祸,不知道陛下的车驾流离迁徙之后,要到哪里去!”昭宗更加愤怒,决心讨伐李茂贞,命令杜让能专门掌管讨伐的事务。杜让能劝谏昭宗说:“陛下刚刚登上皇位,国家的局势还没有安定下来,李茂贞的藩镇就在京城的附近,我认为不应该与他结怨,万一讨伐他不能成功,后悔就来不及了。”昭宗说:“王室的地位日益卑微,朝廷的号令不能传出京城,这是有志之士感到愤慨痛心的时候。治病的药如果不使人感到头晕目眩,疾病就不会痊愈。我不能甘心做一个懦弱的君主,整天沉默寡言,坐视王室衰败下去。你只需要为我调集军队和粮草,我亲自委派亲王统领军队出征,讨伐的成败不会怪罪你!”杜让能说:“陛下如果一定要讨伐李茂贞,那么朝廷内外的大臣都应该齐心协力,来完成陛下的心愿,不应该只把这件事托付给我一个人。”昭宗说:“你位居宰相之首,与我同甘共苦,不应该躲避事情!”杜让能哭着说:“我怎么敢躲避事情呢!况且陛下想要做的事情,是宪宗皇帝当年的心愿;只是现在的形势不允许,力量也达不到啊。我只担心将来我会像汉代的晁错一样,白白遭受诛杀的命运,却不能平息像七国之乱那样的祸患。我怎敢不接受诏令,以死相报!”昭宗于是命令杜让能留在中书省,筹划调度军队粮草,一个多月都没有回家。崔昭纬暗中勾结邠州的王行瑜、岐州的李茂贞,做他们的耳目,杜让能在朝廷中说一句话,王行瑜、李茂贞当天晚上就一定会知道。李茂贞派他的党羽纠集几百上千名市井百姓,拦住观军容使西门君遂的马,哭诉着说:“岐州节度使李茂贞没有罪过,不应该讨伐他,让百姓们遭受战乱之苦。”西门君遂说:“这是宰相的事情,不是我能够干预的。”百姓们又拦住崔昭纬、郑延昌的轿子,向他们哭诉,两位宰相说:“这件事陛下专门托付给杜太尉处理,我们事先并不知情。”百姓们于是趁机作乱,投掷瓦块石头,两位宰相从轿子上下来,逃到百姓家中躲藏起来,才得以幸免,丢失了上朝用的印信和官服。昭宗下令逮捕带头闹事的人,将他们斩首,讨伐李茂贞的决心更加坚定。京城中的百姓有的逃到山谷中躲藏起来,即使朝廷施行严厉的刑法,也无法禁止。八月,朝廷任命嗣覃王李嗣周为京西招讨使,神策大将军李岁为副招讨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丙辰日,杨行密派遣田頵率领两万宣州军队攻打歙州;歙州刺史裴枢坚守城池,田頵久攻不下。当时杨行密手下担任刺史的将领大多贪婪残暴,只有池州团练使陶雅为人宽厚,深得民心,歙州的百姓说:“如果能够让陶雅来担任我们的刺史,我们就愿意投降听命。”杨行密当即任命陶雅为歙州刺史,歙州的百姓打开城门,接纳陶雅入城。陶雅以完备的礼节拜见裴枢,将他送回朝廷。裴枢是裴遵庆的曾孙。
朱全忠命令庞师古率领军队转移,攻打兖州,与朱瑾交战,屡次击败朱瑾的军队。
九月丁卯日,朝廷任命钱镠为镇海节度使。
李存孝趁夜率军袭击李存信的营寨,俘虏了奉诚军使孙考老。李克用亲自率领军队攻打邢州,挖掘壕沟,修筑营垒,将邢州城包围起来。李存孝时常出兵突击,使得李克用的壕沟营垒无法修成。河东的牙将袁奉韬暗中派人对李存孝说:“大王只是等着壕沟营垒修成之后,就返回晋阳,尚书你所忌惮的人,只有大王一个人而已,其他的将领都不是你的对手。大王如果返回晋阳,这近在咫尺的壕沟,怎么能阻挡住尚书你的锋芒锐气呢!”李存孝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于是按兵不动。十天之后,李克用的壕沟营垒全部修成,即使是飞鸟走兽也无法越过,李存孝从此陷入了绝境。汴州的将领邓季筠跟随李克用攻打邢州,他率领轻骑兵逃回汴州。朱全忠大喜,任命他统领自己的亲军。
乙亥日,覃王李嗣周率领三万禁军,护送凤翔节度使徐彦若前往凤翔赴任,军队屯驻在兴平。李茂贞、王行瑜合兵将近六万人,屯驻在盩厔,抗拒禁军。禁军的士兵都是刚刚招募的市井少年,而李茂贞、王行瑜所率领的军队都是驻守边境、身经百战的老兵。壬午日,李茂贞等人率军进逼兴平,禁军的士兵都望风逃散,李茂贞等人乘胜进攻三桥,京城大为震动,士人百姓纷纷奔逃离散,市井中的百姓又聚集在皇宫门前,请求诛杀首先提议出兵讨伐李茂贞的人。崔昭纬心中妒忌太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让能,于是暗中送信给李茂贞说:“出兵讨伐并不是陛下的意思,都是杜太尉一个人的主意。”甲申日,李茂贞在临皋驿陈列军队,上奏表章,列举杜让能的罪状,请求将他诛杀。杜让能对昭宗说:“我本来就已经事先说过讨伐李茂贞会有祸患,现在就请陛下用我的性命来解除这场祸患吧。”昭宗忍不住流下眼泪,说:“我和你诀别了!”当天,朝廷将杜让能贬为梧州刺史,诏书的措辞大致说:“抛弃卿士们的良谋,造成藩镇之间的深重仇怨,在商议讨伐李茂贞的时候,执意坚持自己的主张,不肯听从劝谏。”又将观军容使西门君遂流放到儋州,内枢密使李周潼流放到崖州,段诩流放到欢州。乙酉日,昭宗亲临安福门,将西门君遂、李周潼、段诩斩首,又将杜让能再次贬为雷州司户。昭宗派遣使者对李茂贞说:“蛊惑我出兵讨伐你的人,是西门君遂、李周潼、段诩三个人,不是杜让能的罪过。”朝廷任命内侍骆全瓘、刘景宣为左右神策军中尉。
壬辰日,朝廷任命东都留守韦昭度为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任命御史中丞崔胤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崔胤是崔慎由的儿子,他外表宽厚大度,内心却狡诈阴险,与崔昭纬深相交结,所以能够被任命为宰相。崔胤的叔父崔安潜对亲近的人说:“我们父兄辈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家族门户,最终会被‘缁郎’败坏掉!”缁郎是崔胤的小名。
李茂贞率领军队不肯撤退,请求诛杀杜让能之后,才返回凤翔藩镇,崔昭纬又趁机排挤杜让能。冬季十月,朝廷赐杜让能及其弟弟户部侍郎杜弘徽自尽。又下诏布告朝廷内外,声称“杜让能举荐邪恶的人,罢黜贤能的人,爱憎全凭一时的意气;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卖官鬻爵,聚敛的财物超过巨万。”从此以后,朝廷的一举一动都要禀报邠州的王行瑜、岐州的李茂贞,朝廷中的南司文官、北司宦官往往依附这两个藩镇,来谋求恩赏。有崔鋋、王超两个人,是王行瑜、李茂贞的判官,凡是昭宗对事情有什么肯定或者否定的意见,那些心怀不满的人,就会向崔鋋、王超申诉,崔鋋、王超两个人就会教唆李茂贞、王行瑜上奏表章,议论这件事,朝廷对事情稍微有一点迟疑,他们的言辞就已经十分傲慢无礼了。朝廷又下诏,重新任命李茂贞为凤翔节度使兼山南西道节度使、守中书令,于是李茂贞占据了凤翔、兴元、洋州、陇州、秦州等十五个州的土地。朝廷任命徐彦若为御史大夫。
戊戌日,朝廷任命泉州刺史王潮为福建观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