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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内牙都指挥使钭滔,是胡进思的党羽,有人告发他图谋反叛,供词牵连到丞相钱弘亿。吴越王钱弘俶不想深究此事,将钭滔贬到处州。
六月初一,出现日食。
秋季,七月初三,赵思绾脱下铠甲,出城接受朝廷诏令,郭从义派兵把守长安南门,随后又将他遣送回城。赵思绾请求带走自己的牙兵和铠甲兵器,郭从义也一并准许。赵思绾却拖延时间,搜刮城中钱财布帛,三次更改动身的日期。郭从义等人对他产生怀疑,暗中禀报郭威,请求设法除掉他,郭威表示同意。七月十一日,郭从义和都监、南院宣徽使王峻,勒住马缰,一同进入长安城,在府衙中住下,随后召赵思绾前来饮酒饯别,趁机将他逮捕,连同常彦卿及其父兄、部下共三百人,全部在街市上斩首。
七月十三日,郭威率军攻打河中,攻克外城。李守贞收拢残余部众,退守内城。众将请求加紧攻城,郭威说:“鸟儿被逼到绝境,尚且会啄人,何况是一支军队!等把池里的水放干再捉鱼,何必急于一时呢!”七月二十一日,李守贞和妻子、儿子李崇勋等人自焚而死。郭威率军入城,生擒李守贞的儿子李崇玉等人,以及他任命的宰相靖余、孙愿,枢密使刘芮,国师总伦等人,将他们押送大梁,在街市上碎尸示众。朝廷征召赵修己入朝,担任翰林天文。郭威查阅李守贞的文书,发现朝中权臣和藩镇与李守贞往来的信件,言辞都大逆不道,想要上奏朝廷。秘书郎、榆次人王溥劝谏说:“鬼魅妖物,趁着黑夜争相出没,见到阳光就会自行消散。希望您将这些书信全部焚毁,以便安抚那些心怀不安的人。”郭威听从了他的建议。
河中、永兴、凤翔三镇的叛乱平定之后,后汉隐帝逐渐变得骄横放纵,常常和身边的人亲昵狎玩。飞龙使、瑕丘人后匡赞,茶酒使、太原人郭允明,凭借谄媚阿谀得到隐帝的宠信。隐帝喜欢和他们说隐语、脏话,太后屡次告诫,隐帝都不以为意。七月二十二日,太常卿张昭上疏说:“陛下应当亲近儒臣,研习诵读儒家经典训诫。”隐帝没有听从。张昭就是张昭远,为避后汉高祖名讳而改名。
七月二十七日,朝廷加封永兴节度使郭从义为同平章事,调任镇国节度使扈彦珂为护国节度使,任命河中行营马步都虞候刘词为镇国节度使。
南唐主再次起用魏岑。吏部郎中、会稽人钟谟,尚书员外郎李德明,起初凭借能言善辩、聪慧机敏得到南唐主的宠信,参与处理国家政务。两人都依仗恩宠,行事轻浮急躁,虽然没有和魏岑结党,但国中百姓都厌恶他们。户部员外郎范冲敏,性情耿直孤傲,于是指点天威都虞候王建封上书,逐条指责当权者的过失,请求提拔任用正直之士。唐主认为王建封是武将,掌管兵权,不应当干预朝政,勃然大怒,将王建封流放到池州,还没抵达,就下令将他处死,范冲敏也被斩首示众。南唐主听说河中城被攻破,任命朱元为驾部员外郎,待诏文理院李平为尚书员外郎。
吴越王钱弘俶任命丞相钱弘亿兼管明州事务。
西京留守、同平章事王守恩,生性贪婪卑鄙,一心聚敛钱财。丧葬的车辆不交钱就不准出城,下至打扫厕所、沿街乞讨的人,都要缴纳赋税,他还时常纵容手下人偷盗百姓财物。有富户人家娶媳妇,王守恩带着几个伶人前去充当宾客,收取了几锭银子才返回。
八月十三日,郭威从河中返回,途经洛阳。王守恩自恃身兼将相之职,坐着轿子出城迎接。郭威大怒,认为王守恩态度轻慢,以正在洗澡为由,拒绝相见,随即用枢密使的手令,任命保义节度使、同平章事白文珂接替王守恩担任西京留守,白文珂不敢违抗。王守恩还在客馆中坐着等待,官吏禀报说:“新任留守已经在府衙中办公了。”王守恩大惊,狼狈地返回府宅,却看到几百名家属已经被赶出府门,站在大街上。朝廷对此不闻不问,加封白文珂兼任侍中,充任西京留守。
对此,欧阳修评论说:自古以来,败乱灭亡的国家,必定是先破坏它的法令制度,然后祸乱才随之而来,这是大势所趋,五代时期的情况正是如此。白文珂、王守恩都是后汉的大臣,而后周太祖仅凭一个枢密使的手令,就可以调换他们的职位,如同更换戍卒一样。当时太祖并没有篡夺君主之位的野心,但他之所以敢这样做,是因为这种事已经成为惯例,所以白文珂不敢违抗,王守恩不敢拒绝。太祖行事坦然,毫无疑虑,而后汉朝廷的君臣也置之不理,这难道不是纲纪败坏混乱到了极点,才导致这样的局面吗!因此,善于为天下谋划的人,不敢在细微之处有所疏忽,而常常在事情萌芽之时就加以杜绝,怎能不以此为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