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四十三章 灯楼主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灯楼主

钟声停了。

但整条街没停。

两边的铺子开始往后退。不是人退,是房子自己往墙里缩。卖眼睛的铺子缩进墙里,卖手臂的铺子也缩进去,连阿箐坐着的台子都在下沉,像被地面吸走。

赵铁柱背着苏照原地转了个圈:嫂子,这街是不是要收了?

不是收。苏晚说,是要换台子。

换什么台子?

换大的。

地面在她们脚下裂开。

不是塌,是分开。裂缝很整齐,像有人用尺量过。裂缝下面是空的,但有一股力量把她们往上托。

崔佐伊拔短锤就要往下砸:什么鬼——

别动。苏晚按住她,灯楼在升。

果然,不是她们在动,是灯楼在往上长。

原本被削平顶的灯楼,现在正在一层一层往上叠。每一层从地下拱出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和无数盏灯。最底下一层先把她们托起来,第二层从旁边挤出来,第三层再挤。

赵铁柱腿有点软:嫂子,它在盖楼。

它在现原形。苏晚说。

墨九霄一直握着苏晚的手没松。

你刚才的话,他低声说,我还没听够。

哪句?

只欠一条命那句。

哦,那句是真的。苏晚说,但第一世换你那事,你继续猜。

墨九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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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楼长到第七层时,停了。

最底下一层已经把地下街整个顶到地面上。她们头顶不再是泥土,而是一片很白的天。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平铺的白。

出来了?崔佐伊眯着眼看天。

没出来。苏照在赵铁柱背上轻声说,我们还在白银陆。这是它的天。

赵铁柱仰头:这天怎么像灯纸?

因为它就是灯纸。苏晚说,整个白银陆,都在一盏灯里。

赵铁柱的脸绿了:嫂子,我们是不是越绕越进去了?

苏晚说,但债主在哪,哪就是局。

楼顶那盏大白灯开始往下移。

它一层一层往下落,每落一层,那一层的灯就全灭。落到第四层时,楼下已经黑得只剩青铜灯还在亮。

它在下来。墨九霄把剑横在身前。

它来迎客了。苏晚说。

赵铁柱把苏照往上托了托:嫂子,这客看着不像喝茶的。

喝茶的客人不用自己下楼。苏晚说,能下楼的,都是来还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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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灯落到第二层时,里面出现了人影。

灯纸很薄,能透出人形,但看不清脸。那人影很高,手很长,垂在膝盖附近。

债主。人影开口,声音不是从灯里传出来的,是从她们脚底下传出来的。

烬主。苏晚应了一声。

你欠我八十八条命。烬主说。

现在只剩一条了。苏晚说。

那一条,最难收。

我知道。苏晚说,所以我来送你。

灯里的人影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送我?

送你一程。苏晚把青铜灯举起来,你不是想要账本吗?我给你送上门了。

大白灯晃了一下。

你想要第五盏灯。烬主说。

我要的不是第五盏。苏晚说,我要的是你怀里那盏。

灯里的人影不动了。

你怎么知道?烬主问。

因为你太爱藏了。苏晚说,四盏分魂灯里有一盏是假的,可假的不是那四盏里的任何一盏。假的是你手里的第五盏。你把真的藏在身上,只给我们看仿品。

赵铁柱小声问:嫂子,他手里那盏才是真的?

苏晚说,第五盏灯,是烬主自己的本命灯。

崔佐伊吸了口气:那他死了,灯是不是也灭?

理论上。苏晚说,但他活了这么久,大概欠了很多人的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烬主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