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出的四百二十三名工兵营被俘人员中,有三十多名是女战士。她们被安置在锡林郭勒草原南部的一处临时营地里,由张景惠特务部派来的工作人员照看。朝克图在9月18日到营地里看了一趟,让后勤兵给女战士们发了新棉衣和干粮。
一个姓李的女战士在帐篷里坐了一会儿,走到朝克图面前:“长官,工兵营里关过一百多个女红军,后来陆陆续续被带走了。有的被送到西宁,有的被马家军的军官来挑走了。剩下我们这三十几个人,是因为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才留在工兵营里。”
朝克图把李战士的话记在本子上:“被带走的人,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有的被分给军官做了小老婆,有的被卖到别处去了。具体卖到什么地方,我们不知道。我在工兵营里听说过,西宁那边关着不少女红军,武威那边也有,张掖那边也有。具体有多少人,说不清。”
同一天下午,朝克图把李战士的话写成报告,发给了哈尔滨。如意在9月19日收到报告时,正在作战室里看河西走廊方向的地图。他把报告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蒋百里说了一句:“工兵营里关过一百多个女红军,后来陆陆续续被带走了。有的被送到西宁,有的被分给马家军的军官做小老婆,有的被倒卖到别处去了。剩下的三十几个人,是因为身体不好才留在工兵营里。”
蒋百里把报告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西路军妇女抗日先锋团西渡黄河时约一千三百余人,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最小的只有十二三岁。梨园口战斗后,妇女团大部分战士牺牲,团长王泉媛、政委吴富莲、政治部主任华全双等相继被俘。被俘的女战士有的被强行分配给马家军军官做妻妾,有的被送进工厂做苦工,有的被转卖多次。被救出来的这三十几个人,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如振军在桌边坐直了:“马步芳把女红军当作战利品,分给军官做妻妾,或者倒卖到别处。让张景惠的特务部查一查,马步芳在河西走廊和西宁一带,还有多少女红军被关着、被卖着。能救的救出来,不能救的摸清下落,记下名字。”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让张景惠的特务部查马步芳在河西走廊和西宁一带关押、倒卖女红军的情况。能救的救出来,不能救的摸清下落,记下名字。另外,让朝克图把救出来的三十几个女战士送到锡林郭勒草原,由特务部接回去安置。愿意回关内的,安排回关内;愿意留在北疆的,安排留在北疆。”
同一天傍晚,锡林郭勒草原南部,临时安置点。
李战士和另外几个女战士在帐篷里坐了一会儿,一个姓王的战士开口说了一句:“我们这些人,被马步芳抓了两年多。有的姐妹被分给马家军的军官做小老婆,有的被卖到别处去了。我们三十几个人,算是运气好的,被北疆方面救出来了。但还有更多的姐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朝克图在帐篷外面听了一会儿,走进帐篷对李战士说:“你们先到锡林郭勒草原去,特务部会安置你们。马步芳关押、倒卖女红军的事,特务部会查。”
同一天夜里,哈尔滨,省公署。
如意在书房里把朝克图的报告归拢到一处。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工兵营里关过一百多个女红军,后来陆陆续续被带走。有的被送到西宁,有的被分给马家军的军官做小老婆,有的被倒卖到别处。剩下的三十几个人,是因为身体不好才留在工兵营里。张景惠特务部查马步芳在河西走廊和西宁一带关押、倒卖女红军的情况。救出来的三十几个女战士送到锡林郭勒草原,由特务部接回安置。”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哈尔滨的秋夜,松花江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磨毛了边的旧册子取下来翻了几页,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1940年9月,工兵营救出的女红军说,马步芳在河西走廊抓了一百多个女红军,有的被分给军官做小老婆,有的被倒卖到别处。特务部查西宁、武威、张掖的女红军下落。”
公元1940年,9月下旬。锡林郭勒草原南部,临时安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