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七月,林小福来到拉斯维加斯的米高梅大酒店。
当然不是来这里……,这里是在拍电影。
斯泰龙正在这里拍《洛奇4》,杜夫·龙格尔在里面演北方大国的拳王伊万·德拉戈,布里吉特·尼尔森演斯泰龙的妻子、也是片中的角色。
事实上,斯泰龙认识尼尔森时,她正在宣传《圣女贞德》。
按照正常的历史,两人相识仅六个月后便于年底在洛杉矶闪电结婚。
林小福出现在片场门口的时候,斯泰龙的助理刚拦住一个不请自来的记者,语气不算凶,但眼神比拳头硬。
林小福倒好,穿一身休闲西装,身后没有助理,没有保镖,没有打光灯,手里只拎着一个公文包。
对方上下打量了林小福一瞬,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显然把林富豪当成了那些混进片场要签名的狂热影迷。
“先生,这里是封闭拍摄,闲人免进,请你立刻离开。”
阻拦林小福的手根本没打算放下来。
他看着他脸上疏离又带着些许警惕的神情,也没生气。
毕竟面生,又是这种大制作,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也是片场铁律。
林小福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米高梅的工牌。
助理的表情僵住了,不是那种认错人的尴尬,是那种差点把老板赶出去的惊恐。
他刚想开口道歉,林小福就抬手制止。
“杜夫和布里吉特在吗?”
“他们在……在拍下一场。”
“拍完了告诉他们,米高梅的米斯特·林请他们喝咖啡。
斯泰龙先生要是愿意,也可以一起来。”
很快龙格尔换下拳击短裤,穿着黑色T恤走进来,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金发往后一拢,露出北欧人冷硬分明的脸盘。
他坐下时椅子发出咯吱一声响,整个人像一座突然被搬进屋里的雕塑。
你注意到他左手虎口有一道新鲜的血痂,大概是今天拍对手戏时蹭掉的。
他目光扫过你放在茶几上的那份文件,没问,先点了咖啡,黑咖啡,不加糖。
尼尔森紧跟着进来,穿了一条白裙子,头发披下来,像北欧神话里走出来的女武神。
她刚拍完一场戏,脸上还带着妆,但气势已经不需要化妆来撑。
她看了龙格尔一眼,又看了你一眼,大概在猜——米高梅的大老板亲自来,这架式不像是来谈小角色的。
龙格尔先开口,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米斯特·林,您找我们什么事?”
他把手边的那杯黑咖啡往前推了推,没喝,显然在等你先抛出真正的来意。
林小福也没绕弯子,直接把《维京传奇》的剧本推过去。
上中下三部,厚得像砖头,封面上只印着一艘在风暴中破浪前行的维京长船。
尼尔森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描述北欧风暴、长船和斧刃的文字,眉头轻轻蹙起,随即又舒展开。
“拉格纳·洛德布罗克。”
龙格尔念了一遍,嗓音低得像在背诵一首关于劫掠与荣耀的英雄叙事诗。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对上你,不像是在接受一个角色,更像是在判断面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你要我演这个维京人?”
“对。”
林小福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我看过你的训练视频。
你的身体条件、爆发力,还有你那张脸——往银幕上一搁,观众就信你是从血与火里杀出来的北欧人。
不需要演,你就是。”
龙格尔没回答。
“这不只是一部,是三部。
上、中、下,每部一个半小时。
《拉格纳的叛逆》《威塞克斯的博弈》《围攻巴黎》。
拉格纳从初征鹰格兰到巅峰退场,整个传奇的兴衰都在里面了。
如果效果好,还有衍生剧。
拉格纳的儿子们,无骨者伊瓦尔、勇士比约恩,都能单独拉出来拍。”
龙格尔的眉毛没有动,但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拢了。
“三部一起签,六百万一部,一共一千八百万。”
尼尔森偏过头看向她,示意她也看看合约。
“你演拉格纳的妻子拉葛莎。三部一起签,六百万一部,一共一千八百万。”
龙格尔把剧本合上了,咚的一声,桌上的咖啡杯微微一晃。
“米斯特·林,我不是一线演员。”
龙格尔说,声音不大,但他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
“《洛奇4》是我第一部好莱坞大制作。
演完这部,我还不知道下一部在哪。
您给我一千八百万?”
“你不是一线,但你是对的演员。”
林小福一脸无所谓。
“我挑演员不看名气,看人!
而且,不需要你觉得,我觉得就好。
你适合这个角色,就值这个价。
拍完这三部,你就是一线。
那些只看片酬选角的片子,到时候会排着队来找你。”
龙格尔沉默了很久。
小主,
他一九八四年在圣莫妮卡学院的健身房里,被星探挖掘时才刚开始演戏。
第一部戏是一九八五年的凌凌漆系列,刚在《雷霆杀机》里跑了个龙套。
他还没学会向制片人鞠躬的姿势,但他算得出账。
一千八百万,《洛奇4》的斯泰龙才拿了多少钱?
斯泰龙执导并主演的《洛奇4》,追平了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一九七八年创下的片酬纪录。
一千二百万刀乐,在好莱坞已经是金字塔尖。
而一个新人,三部电影就是一千八百万。
尼尔森插了一句,声音清脆,像冰块落进玻璃杯。
她认识斯泰龙时,正在为《圣女贞德》做全球宣传,那是她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
海报上的她金发如瀑、眼神凌厉如锋。
“米斯特·林,我和杜夫一样,也是新人。
《圣女贞德》才是我第一部电影。您也给我一千八百万?”
“你也是合适的演员,自然有合适的价格。拉葛莎就是为你写的。”
她把剧本翻到描写拉葛莎海上迎战那段,多读了两遍,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来自内心激动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