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赛拉姆的第四十天，中午。

石门上的凹槽比其他房间深了一厘米，是改造，他把滑动轨道加深了，让门能卡进自制的锁位，锁位用石壁边角料凿成，粗糙，不对称，但能卡住。

当妈的站上那个位置不会谈理想，只会算账，社畜也是。

林默推开门。轨道变深后摩擦力减小，门滑动时发出了比其他石门更轻的声音，极乐侯改造这扇门时考虑到了反复进出的便利，他住在这里不是为了躲，是为了反复进出。

林默靠近光壁，碎片共鸣频率被系统捕获，但还没判断出光壁的功能。

房间大约八平米。床垫已经从织物变成了硬化的残片，但凹陷比其他房间深，集中在中间偏左位置。

床没有枕头。极乐侯在卧室里不躺下，他只坐，坐起来，然后下床，在房间里踱步，去走廊，但不会躺回去。

床板边缘有一个夹层。极乐侯把一本薄册子塞进了缝隙，缝隙大约两厘米，册子厚度刚好，床板夹层边缘有不下二十道指甲抠过的痕迹，每一道都对应着一次翻日记或塞回日记。

林默把册子抽出来。封皮磨损到看不清字，是汉字，极乐侯用汉字写了这本日记，封面上的字迹已经完全磨平，只剩一个凹痕，凹痕的形状是两个字，利落的是“极”，拖尾的是“乐”，是他在写自己名字时习惯性的笔触，写到“乐”字时笔尖会不自觉地多拖一下，像是在写自己的名字。

纸张薄到能透光。纤维粗糙，但经过手工压制，极乐侯在制作这本册子时花了时间，自己装订，装订线是金属丝，从行者装甲的备用线缆上拆下来的。

美咲站在林默侧后方，她在看房间的其他角落。床对面的石台上有一副棋，创造者文明的棋，棋盘是刻在石台上的，创造者文明的前哨人员用这个石台作为公用棋桌，极乐侯接手了这盘棋，但没有下完。

棋盘上黑白两方各剩七颗子。黑方已经快输了，白方在棋盘中央区域形成了包围态势，黑方被压缩在边缘，但黑方最后走的一步不是防守，是在棋盘的最边缘，远离所有白子的位置，放了一颗子，不是突围，不是自保，是留，在完全无关战术的位置上留了一颗子，像是在对看不见的对手说，

林默把日记翻开。第一页的内容不是日记，是目录，极乐侯在用汉字写日记，但用创造者文字写目录，创造者文字在目录中标注了每则日记的日期和主题，汉字的篇幅远大于创造者文字的标注，他写日记不是为了记录，是为了留住自己。

美咲从棋盘前站起来：“这盘棋的对手，”

“他自己”。林默翻开日记到中间，字迹从工整开始变潦草的那一页。“他在和自己下棋”。白方代表他在创造者文明体系下学到的逻辑，黑方代表他自己，被关在深渊里以后的自己，白方赢了，但黑方在边缘留了一颗子，那是他给自己留的记号，提醒自己，这些逻辑不是他的，是体系灌输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