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只是官面上的说法，情况不至于太严重。

毕竟宁江府北依青莽山，山上有积雪融水，起码能灌溉一部分农田。

可眼前这景象告诉他，雪水也断了。

八成是气候异常导致雪线上升，融水量大减，加上连续三年没有像样的降雨，整个宁江府的灌溉体系已经彻底崩溃。

灵舟降低高度，贴着一条官道飞行。

路面上积着厚厚的浮土，路边偶尔闪过一座村庄，林杰数了数，十户里有八户门窗破损，院落里荒草齐腰深，灶台上积满了灰。

有些房屋甚至房顶塌了半边，横梁斜插在废墟中。

十室九空。

小主，

他想起赵睿前几天在乾元殿说的话：宁江府苦寒之地，蛮族年年秋掠，百姓逃的逃，死的死。

当时他还觉得年轻皇帝未免太过悲观。

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赵睿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灵舟向西又飞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活人的痕迹。

那是一座中等规模的镇子。或者说，曾经是中等规模的镇子。

从城墙的规模和街道的布局来看，这里至少住过1万人。

可现在林杰从上空望去，整条主街上只有零星几盏灯火，而且那些灯都不是油灯，是火盆。

人们围在火盆边取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补丁摞着补丁。

林杰将灵舟降在镇外一处荒废的晒谷场上，收了法器徒步走进镇子。

夜风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呜咽声像鬼哭。

他走了大约两百步，才遇到第一个活人。

一个蜷缩在墙根下的老汉，花白的头发蓬乱如草，怀里抱着个破了口的陶碗。

听到脚步声，老汉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珠里先是警惕，看清来人是个衣着整洁的年轻人后，警惕变成了困惑。

老汉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后生，你是……逃难来的？往东走吧，东边还能讨到口吃的。往西……往西是蛮子的地盘，去不得。

林杰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两个烧饼递过去：老人家，我不是逃难的。我是朝廷新封的赵王，封地就在宁江府。今天过来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