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柱自歌乐山官邸返回后,并未因国府首脑的安抚,就真的相信国府。古今中外历朝历代的先例摆在眼前,一个高度集权的政府,绝不可能容忍地方上出现一支能牵动数十万民生死的私人势力,更不会允许有人威胁到自身统治。
高层此番亲自召见、好言安抚,说白了,无非是忌惮他手中握着数万流民与工人的心,怕逼反众人,酿成更大动荡,动摇后方根基罢了。
想通这一层,张三柱归来之后反倒愈发低调收敛,不再张扬,将全副心神都扑在修行与七位弟子的教导之上。
他新修成的雷法,在丹田内凝成暗金色雷种,炼气九层修为已然臻至圆满。如今局势稍稳,他便打算趁此间隙,好好打磨自身修为,准备冲击筑基境瓶颈。于是他近日一边持续修行雷法,一边将丹、符、阵、器四门技艺融会贯通,以便传授给弟子。
这几日,玄阳观内日日都有精进之象。丹堂的玄澈、玄焰,在他指点下将雷气融入炼丹火候,炼出的培元丹附着淡淡雷纹,药效比往日强上数倍;符堂的玄禾、玄松,画符时嵌上雷纹,寻常炎弹符、防御符祭出,皆带雷光炸裂之威,对付阴邪之物事半功倍;阵堂的玄垚,学着将聚灵阵与聚雷阵叠加,菜园与演武场的阵法灵气与雷气交织,既滋养草木,更能护持观中安全;器堂的玄铮、玄炎,炼器时引雷气入炉,锻造出的铁剑、法器皆带雷性,锋锐度与辟邪之力大增。七位弟子根基渐稳,修为皆突破至炼气一层中期。
府中几位夫人也各安其位,修为稳步提升。林清媱返回十堰,督造军工、打理食品厂事务,解决原材料运输与技术人手难题,夜里还要在聚灵阵中修行,炼气二层修为愈发精进;张婉负责各处商铺与产业,将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张三柱近日取天材地宝,为产后的张婉调理亏空的元气,其炼气一层后期的瓶颈日渐松动;苏婉清重回医馆坐诊、生产疡炎灵液,已然修至炼气二层后期;春桃在鸿运楼后厨掌事,闲暇便勤修不辍,也踏入了炼气二层中期。一家人和和美美,乱世之中守得一方小家,张三柱心中的牵挂也少了几分。
转眼已是1943年八月初,暑气未消,玄阳观后山的林木依旧葱郁。这日张三柱指点完弟子修炼,叮嘱玄禾暂代观中事务,便独自返回府邸。
龟龄谷内的四合院静谧无声,院中老槐树枝繁叶茂,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张三柱盘膝坐在练功阁地下残脉的蒲团上,运转《太初灵韵诀》,灵气与雷气在经脉中交织流转,周身进入静心调息的状态。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忽闻一阵细碎的“沙沙”声传来,似枯叶摩擦地面,又似万千虫豸悄然爬行,打破了谷中宁静。
张三柱心神一凛,神识外放,笼罩四合院方圆百丈之地。只见百米外的竹林中,静立着两道黑影:一人身着粗布短褂,须发花白,背着竹编背篓,周身萦绕着阴寒诡异的气息,背篓缝隙中隐隐透出幽绿光芒,浓烈杀意令人不寒而栗;另一人黑衣劲装,面容阴鸷,手持一支墨绿色竹笛,周身满是蛊虫特有的腥甜之气。
此时庄园四周的草丛、石缝、泥土之中,无数虫豸正密密麻麻地涌动,蜈蚣、毒蝎、蟾蜍、壁虎、蜘蛛、蚂蟥等毒虫铺天盖地朝着四合院涌来。为首的是两条通体赤红、手臂粗细的火蜈蚣,还有一只通体漆黑、翅膀透明的飞虫,扇动翅膀时散发着腐臭气息,乃是专以修士神魂为食的噬魂蛊。
“竟是驭虫邪修与旁门邪祟!”张三柱眼神一寒,指尖悄然掐住雷印。他虽一时辨不清对方来路,却也知晓这些虫豸皆是被人刻意驯养操控,来者不善。此刻虫潮已至,他毫不犹豫地催动龟龄谷第一重玄铁固灵阵,围墙地基中的精铁矿石瞬间迸发浓郁精铁灵气,阵纹闭环流转,一道厚实的淡金色防御屏障拔地而起,将整个四合院护得严严实实。
虫群轰然撞在屏障之上,蜈蚣毒钳狠命咬击、毒蝎尾刺奋力穿刺、黑翅飞虫振翅猛撞,却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屏障上的聚灵纹不断汇聚灵气,轻松将冲击之力化解于无形。即便赤红火蜈蚣喷出烈焰,落在屏障上也只是泛起一丝涟漪,转瞬便消散无踪,根本无法撼动屏障分毫。
就在此时,后院突然传来阵法触动的警示声,那黑衣劲装男子如鬼魅般冲破竹林,径直撞向第二重幻尘静心阵。他显然没料到龟龄谷布有三重阵法,闯入幻阵的瞬间,便被紫檀木引动的错乱八卦纹困住,眼前景象骤变,无数毒虫反噬自身,爬满周身撕咬啃噬,疼得他龇牙咧嘴、面目扭曲,却不知这一切皆是幻境。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黑衣男子怒吼一声,强行催动灵力震碎幻境,嘴角当即溢出鲜血,却依旧攥紧竹笛奋力吹奏。
尖锐刺耳的笛声带着诡异灵力波动,传遍山谷。被困幻境的他虽无法视物,却依旧能操控外围虫群,赤红火蜈蚣疯了般撞向玄铁固灵阵的阵眼,噬魂黑蝇则疯狂扇动翅膀,释放出黑色毒雾,妄图腐蚀阵壁。
与此同时,竹林中的老者也动了。他缓缓放下背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陶罐,揭开罐盖的刹那,一股浓烈的尸气扑面而来,罐内缓缓爬出一只通体雪白、形似蚯蚓的异虫。此虫通体泛着幽光,爬过之处,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道漆黑痕迹,阴邪之气远胜周遭所有毒虫,显然是稀世剧毒蛊物。
“这老者的路数好生诡异,与驭虫蛊修截然不同,竟带着尸气与咒力。”张三柱心中警惕更甚,指尖雷气愈发凝实,随时准备给对手全力一击。
不容他再多思量,黑衣男子已彻底挣脱幻境,笛声陡然拔高,指挥虫群发起更猛烈的攻势;老者也将雪白异虫放在地上,此虫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阵法屏障,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既然敢闯我家,便是想取我性命,今日便把命留下!”张三柱身形一闪,周身雷气骤然暴涨。雷法本就克制阴邪蛊毒,此刻雷气弥漫,周遭毒虫瞬间畏缩不前。
张三柱自歌乐山官邸返回后,并未因国府首脑的安抚,就真的相信国府。古今中外历朝历代的先例摆在眼前,一个高度集权的政府,绝不可能容忍地方上出现一支能牵动数十万民生死的私人势力,更不会允许有人威胁到自身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