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古老意识，属于奥鲁斯。

他是天枢文明内战时期，绝对理性派的最高统帅，是亲手终结了天枢母星平衡派统治、将整个天枢文明拖入绝对理性深渊的人。更是亿万年来，银河“大过滤器”法则的真正制定者，无数收割者文明的缔造者，躲在理事会帷幕之后，掌控着整个银河文明生杀大权的唯一主宰。

天枢号舰桥里，原本显示着对接数据的全息屏幕，突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制点亮。原本的导航界面瞬间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银灰色长袍的类人型生物。

他端坐在一片虚无的星海背景里，面容冷峻得如同万年冰封的岩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飞速流转的量子数据流，像两片浓缩的星河，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如同黑洞般冰冷、令人窒息的绝对理性威压。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威压冻结，连舰桥里的精密仪器都出现了细微的卡顿，屏幕边缘泛起细碎的电流波纹。

“林深，人类文明的平衡者。”奥鲁斯开口了，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像冰冷的机械在读取既定的代码，目光扫过林深的瞬间，仿佛已经将他从身体到意识，从过往到未来，全部剖析得一干二净，“你以为，靠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未开化的意识源力，靠着一群散落在悬臂里的乌合之众拼凑起来的所谓联盟，就能颠覆我定下的、延续了亿万年的银河秩序？”

“秩序，从来不是你一个人定义的。”林深迎着他冰冷的目光，缓缓坐直了身体，松开了紧攥的操纵杆。他的脸上还带着闯过引力走廊的疲惫，额角的冷汗还未干透，可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语气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的坚定，“真正的银河秩序，从来不是用绝对理性清除所有的不同，不是用冰冷的大过滤器扼杀每一个新生的文明，不是用强权碾碎所有对生命的敬畏。是平衡，是共生，是允许每一种文明，都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奥鲁斯闻言，发出了一声极淡的嗤笑。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对低阶文明幼稚论调的极致不屑，像在看一只妄图撼动星辰的蝼蚁。他眼中的数据流飞速流转，语气里带着看透了无数文明兴衰的漠然与麻木：

“敬畏？生命的本质，就是混乱、无序、刻在基因里的自我毁灭。亿万年来，我见过无数像你们一样的文明，抱着所谓的‘平衡’与‘感性’，高喊着自由与共生的口号，最终无一例外，都在内战的炮火、极端的欲望、无节制的自我毁灭里，化为了宇宙间无人问津的尘埃。”

「只有绝对的理性，才能让文明跨越时间的洪流，抵达永恒。只有统一的、不容置疑的秩序，才能让这片银河免于无休止的混乱与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