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红昌没有去猜是谁。
她先查排班。
十五名来听过东来自荐条件的宫人分在三处做事。报名与退出的名字不留在原处,任红昌手里只有七名现正轮值东来的名册,以及八个没有参加的总数。
她不知道写信的人在那八个里是谁。
可近十日的排班簿都在。
三处女工坊中,只有尚方一处新添了连守五夜。守夜的宫人原先三日一轮,从没有一人连排五夜。
改笔墨色很新。
任红昌抱着簿册去见何皇后时,那名掌排差的女官正在殿外回禀领料。
何皇后翻到改过的那一页,问:“为何改她?”
女官先看任红昌。
“娘娘,近来东来抽走人手,尚方缺人。”
“只抽走半日,七人分在三处。缺人为何只缺在她身上?”
“她年轻,身子好。”
“原先身子不好?”
女官答不出来。
何皇后把排班簿合上:“叫她来。”
宫人进殿时,脸色发白。她先向何皇后行礼,又看见任红昌,手指一下攥住了衣角。
“这五夜是你自己要守的?”何皇后问。
“不是。”
声音很轻,却没含糊。
“为何轮到你?”
宫人没敢抬头:“管事说,我有空去听东来的工,便有空替旁人守夜。又说……既然最后不肯去,总该补回耽误的时辰。”
女官急道:“娘娘,她只去听了半日,回来便说不愿,害得奴婢重新排人。奴婢不过叫她多当几夜——”
“所以你知道她不愿。”任红昌道。
女官猛地顿住。
报名后退出的名字没有送回尚方。
可人从哪处出去,谁去听过条件,瞒不过每日点人的管事。她不知道那枚木筹投进了哪个匣,却等着看谁没有进东来轮值,便能猜出来。
纸上不记名字,没能挡住她在人堆里认人。
何皇后问那宫人:“你现在愿不愿去东来?”
宫人迟疑了一下,摇头。
“不愿。”
女官像抓住了什么:“娘娘您看,她到现在还——”
“本宫问的是她。”
何皇后把领料牌从女官手里抽走,放到案上。
“尚方领料与排差,先交副手。你停十日,查清这十日还有没有人因去听过东来条件被换差、扣钱、多排夜。查完再定。”
女官脸色一下白了:“娘娘,尚方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