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丞相看来,南方的问题远比北方更严重。
长城一线有三十万人守着,匈奴东胡都没那个勇气和大秦打全面战争。
可旧楚地就不同了。
楚国地广人众,文化独立性强,以前周朝时就有“不服周”的前科。
李斯自己就是楚国出身,对楚人的文化再了解不过了。
楚人重义轻死。
上到国君、将领,下到普通民众,无一不是具有强烈的反秦倾向。
连在秦国身居高位的昌平君都能放弃一切选择和楚国这艘大船共沉亡。
也是因为楚系势力的出身,让李斯对扶苏存在很深的成见。
没有三五十年之功,南方安生不下来。
必须严密监视。
这个时候北方发生意料之外的大战,显然不是好事。
紧随丞相脚步的是治粟内史韩腾。
他近来因为推广新式铁犁和耧车的事情,已经连续不眠不休好几个夜晚了。
饶是春耕结束,这些工具的推广仍没有停止。
从小范围试用的情况看,他们完全低估了这些农具的价值。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他必须加紧布局。
争取让明年春耕时,全国各地的黔首都有机会见识到这些先进工具。
铁器生产不易。
工匠数量有限。
在他看来,与其花费大精力生产马铠,不如把这个产能省下来生产铁犁的犁华和耧车的耧脚。
大秦每年往九原、云中送了那么多粮食,养了几十万人,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惹他们?!
守着长城,马铠纯属多余!
没想到竟然是边关急件!
匈奴竟然还敢不安分?!
他已经开始在内心盘算,若是发生10万人以上规模的战争,到底需要多少粮食!
可怜治粟内史哪知道长公子已经打到了浚稽山,计划着搞定河西走廊让他治理。
要不是怕韩腾在始皇帝面前哭诉,二凤还准备在浚稽山修建临时性堡垒呢!
如果治粟内史知道,一定会抱着长公子的大腿求他收了神通。
其他人或许认为国家的疆域是越大越好。
但韩腾可不赞同。
大有大的难处。
今天这里水灾,明天那里旱灾,没个消停。
交通往来不便,即使收上来粮食,在转运中消耗也极为巨大。
若是都留在当地粮库,又不符合大秦强干弱枝的基本国策。
收归中央,遇到灾年,运输赈灾不及时,又会引起民众的怨怼。
总之就是大秦的领土在短时间内急剧扩张,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不良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