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都灵比波尔图冷得多。
钱龙从机场大巴下来的时候,围巾裹到下巴的位置,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衬衫,领带在酒店房间对着镜子打了三遍才调整到合适的长度——第一遍偏左了半厘米,第二遍偏右了一点点,第三遍才正。
你紧张?费利克斯走在他旁边,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口没有系扣。
不紧张。
那你领带打了三遍。
……那是它自己歪的。
典礼的场地在都灵市中心一座老剧院里,外墙是深色石材,拱形窗框在灯光下呈现出暖色的光泽。门前铺着红毯,两侧已经站满了记者和摄影师,镜头的光圈在持续闪烁,把红毯表面映成一片不断变化的光斑。钱龙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一阵冷风从巷口灌进来,他扣上了大衣的第二颗扣子,感觉到快门的声音在他周围连续响起,从不同方向同时传来。
他在红毯上走了大约二十秒,中间停了一次,侧身让一个摄影师调整角度。然后他走进大门,室内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度,暖气从通风口持续送出来,在入口处形成一个温暖的空气层。他脱下大衣搭在手臂上,沿着通道向大厅走去。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长桌排成半圆形,椅背上贴着姓名标签,每个位置对应一个名字。他的座位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靠近走道,左边空着一个位置,上面贴着K. Mbappé,右边贴着Renato Sanches。他坐下来的时候,感觉到椅垫的软硬度适中,桌布是深蓝色的绒布,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他把大衣搭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暖气中保持着稳定的频率。
姆巴佩比他晚到了大约三分钟。法国前锋从侧门走进来,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整齐,步伐带着一种他之前在录像中见过的、在场上带球推进时才会出现的启动节奏。他在钱龙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来得挺早。
飞机早到了。
你领带打歪了。
钱龙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指尖在领带结的位置推了一下,把它扶正了半毫米左右。现在呢?
正了。
姆巴佩收回视线,把桌上的节目单翻开扫了一眼。在他翻页的过程中,纸张边缘在指尖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合上节目单放在桌面上。去年金童奖你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