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也难怪,世子会心悦于你

一圈竞速下来,宋明珠四肢透着酸软疲惫。执戈上前稳稳扶她下马,承意扶着她入亭歇息。

宋明珠倦意沉沉,连说话的力气也无,只静静倚坐休憩。

反观杜月娥兴致未减,意犹未尽,独自驾马慢悠悠又溜了一圈,待尽兴之后,才携着满身清风飒然收缰回亭。

宋明珠为她斟好一盏果茶,杜月娥抬手接过,浅浅抿入口中。清甜果香糅着淡雅茶香在舌尖缓缓漾开,沁润心肺,让方才驰骋过后的畅快心境,又添了几分悠然愉悦。

杜月娥抬眸望向亭外辽阔无垠的草场,轻声感慨:“还是明珠妹妹煮的果茶最是清润适口。我来月栖关这些时日,也让刘婆子照着方子煮过数次,滋味始终差了几分,比不上二妹妹亲手煮的清甜温润。”

宋明珠莞尔一笑,随口打趣:“不过是手气凑巧罢了,恰好合了嫂嫂的口味。往后我院中煮制,便多备一份,给嫂嫂送去。”

杜月娥欣然颔首,眉眼舒展:“喝了你煮的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精神振奋。”

她凝望着无边草场,眼底漫起万千怅然与感悟,缓缓续道:“从前你在信中说,在荣城过得自在随性,我原是不信的。京城繁华鼎盛,纵然规矩繁琐,却安稳热闹、体面无忧。直至来了月栖关,我才真正懂得你口中的‘自在’。”

“这段时日在此静养,你大哥远赴沙场征战,无人拘束管束;上无婆母晨昏督责礼教,下无弟妹琐事牵绊纷扰。日日随心而行、尽兴度日,闲来便可策马原野、肆意驰骋。这般日子,是我从前在侯府万万不敢奢望的。”

她轻抚茶盏,眼底盛满眷恋与释然:“我最是贪恋骑马时的滋味,长风拂面、策马疾驰,仿若挣脱了所有桎梏,是真正随心所欲的自由。这几日纵情跑马散心,我心境开阔,从前诸多想不通的郁结、钻不出的牛角尖,如今也都慢慢释怀,看开了。”

“嫂嫂久居京城,也有郁结难平的心事?”宋明珠随口接话,语气轻柔。

杜月娥闻声拾起一块精致点心,轻咬一口,抬眸望向她,眼底藏着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怅然:“人世纷杂,想不通、看不惯的事数不胜数。身在侯府身不由己,万般情绪皆只能暗自隐忍,慢慢自我消解。”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茶盏边沿,浅啜一口果茶,又细嚼了两口点心,缓缓道出过往心事:“从前在京城赴宴交际,为了平阳侯府的声名体面,为了守住世人眼中端庄知礼的嫡女模样,我将自己层层束缚、步步拘谨。旁人私下称我‘木头美人’,笑我寡淡无趣、毫无性情。可无人知晓,我克制缄默,不过是怕言多必失、行差踏错,分毫差错,会给整个家族招来风波非议。”

她抬眼望向亭外卷过的细碎风沙,嗓音轻缓柔和,添了几分释然:“京城贵女如云,家世显贵、心性玲珑、手段出众者比比皆是。我无过人锋芒,便只能恪守本分、循规蹈矩,不敢逾矩。那时我以为,世间女子的一生,本该小心翼翼、岁岁煎熬。直至来了月栖关才醒悟,从前的日子看似安稳体面,实则步步桎梏、束手束脚。边关风沙凛冽粗粝,我从未放在心上,可这跑马场上无拘无束的自在,却是我真心贪恋的。”

杜月娥话锋一转,语气里掺着几分由衷赞叹,又带着些许玩味:“大西北苍茫旷野,风沙砺人,反倒养出了魏小姐、吴梦琪这般鲜活果敢的女子,风骨气度,与京城养在锦绣堆里的闺阁姑娘截然不同。”

“嫂嫂当真觉得,魏燕妮此举是果敢?”宋明珠抬眸看向她,神色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