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在茫茫荒原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鞋底沾满细碎草屑,指尖捏着几株刚摘下的小黄花,嫩黄花瓣干净柔软,裹挟着草原独有的干爽清气,是这片满目荒芜的草地天地里,唯一鲜活的亮色。
她蹲下身,想多摘几株凑成一束,头顶忽然覆下一片沉沉阴影。
宋明珠心头一紧,本能想闪身躲入空间,转念又按捺住动作,缓缓抬眸望向来人,眼底掠过一抹讶异,轻声唤道:“姐夫?”
她没料到,会在这人迹罕至的荒原深处撞见江晏。指尖的小黄花轻轻晃颤,宋明珠慢慢直起身,语调裹着几分茫然无措:“姐夫怎么会在这里?”
江晏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扫过她凌乱松散的发梢、沾着浅淡泥点的裙角,眉头微微蹙起,清冷的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就你一个人.......?”
宋明珠轻轻点头。
她盘算好了后续去路。此番被真日盈掳走,恰好是脱身的最好契机,她打算借着荒原无人追踪的便利,悄然隐世。依靠空间补给,一路向南慢行,待踏入大湚境内,便女扮男装,辗转前往淡水县苏眉置办的宅院,从此安稳隐居,不问世事。
可江晏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宋明珠心底慌乱,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圆谎,轻轻叹了口气,顺着说辞低声道:“我被真日盈掳走,他先用绳索捆住我的手腕,骑马在前拖拽着我随行。我跟在马后,一路循着他的马蹄印往前走。这般走了数日,他见我安分缄默,只当我生性胆小,便渐渐放下戒心,解开了捆我的绳子。”
“可即便没了束缚,我也不敢贸然逃走,他说荒原遍布野狼,离了他我迟早会被野兽分食,我别无办法,只能一路紧随。谁料荒原风沙肆虐,我一路垂着头顺着他的马蹄印赶路,等回过神来,地上的马蹄印已被狂风抹平,真日盈一行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跟丢了队伍。”
“我方向感差,又要时时躲避漠北部族的巡查,一路躲闪奔走,不知不觉就迷了路,如今身在何处,也分辨不清了。”
自脱身离开真日盈一行人后,这几日宋明珠独自漂泊荒原。途中但凡遇上游牧部落,她便借空间的隐匿屏障掩去身形,悄悄取些吃食充饥。空间内囤足了衣衫水果,御寒果腹不愁,未受过饥寒之苦。
孤身穿行旷野,来去无拘无束,有几分自在,可时间一长,四下无人相伴,漫漫长路走久了,心底难免翻起一阵阵落寞孤寂。
今日徒步走了整整一下午,眼看夕阳沉落、暮色漫上荒原,她本打算进空间歇息。半路瞧见道旁丛生的小黄花,嫩黄娇嫩,在一片野草野里格外惹眼,便蹲下身摘了一把,想着带回空间寻只瓷瓶插上,添几分鲜活生气。谁料不过片刻耽搁,迎面撞上专程寻她而来的江晏。
话音未落,江晏微微抬手,似是想要扶明珠起身。
宋明珠望着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指尖下意识微缩,将双手背到了身后。
江晏的手停在半空,转瞬便自然收回,不露尴尬。
他转头望向身后,微微抬下巴示意:“并非我一人,我们这一队人马,皆是专程寻你而来。”
宋明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土坡之后,陆锋身着劲装,端坐高头大马之上,身后紧随数十名黑衣精锐随从。马蹄踏过嫩黄草地,扬起细碎烟尘,一行人疾驰而来。
人马渐近,陆锋利落翻身下马,快步奔至近前,目光细细将宋明珠上下打量一遍。见她只是衣衫略显脏乱,并无伤痕倦态,心中微松,随即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洪亮:“二小姐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