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因为年轻而白皙的脸色,此刻灰扑扑的,没有一丝血色,就像是老了十岁。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

陆治耀才终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棉袄,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晃悠了两圈。然后,才慢悠悠地踱步走进了灶房。

夏溪薇此刻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菜刀,吃力地剁着一块带着冰碴子的猪肉馅。

听见陆治耀进来的脚步声,夏溪薇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忙不迭地说道:“治耀哥,你既然起来了,就帮把手吧。你把那盆里的白菜洗了吧,水太冷了,我手都冻僵了。一会儿还得剁碎了包饺子呢。”

陆治耀懒洋洋地“哦”了一声。

他走到水池边,极不情愿地拿起一棵大白菜。

他慢吞吞地、像是在完成什么极其艰巨的任务一样,一片一片地剥着外面那两片有些发黄、发蔫的菜叶子。

剥完一片叶子,他就要停下来,盯着墙角爬过的一只蚂蚁看上半天。然后再慢吞吞地剥第二片叶子,剥完,又抬起头,无聊地望望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夏溪薇正在用力剁肉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看着陆治耀这副磨洋工、大爷一样的做派,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抱怨道:“你倒是快点呀!别磨蹭了!一会儿还得和面、蒸馒头,下午还得炸丸子呢!这么多活儿,我一个人怎么干得完啊!”

陆治耀听了,不仅没有加快动作,反而把手里刚剥了一半的白菜,随手“啪”的一声丢进了水盆里,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急什么急?”

陆治耀拍了拍手上的水珠,一脸的不耐烦和理直气壮,“天还早着呢!离吃年夜饭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你慢慢干不就行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夏溪薇一眼,转身就走出了灶房。不知道又跑到哪个屋里躲清闲去了。

夏溪薇看着水盆里那棵孤零零的白菜,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她只能咬着牙,一个人继续切菜、和面、调馅。

她的双手,长时间浸泡在刺骨的冷水里,十根手指头被冻得通红,肿得像胡萝卜一样,骨节都在隐隐作痛。她的指甲缝里,嵌满了洗不掉的油腻的肉末和碎菜叶,看起来脏兮兮的。

灶膛里,灶火烧得很旺。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铁锅的锅底。锅里正在炸着丸子,滚烫的油星子“劈里啪啦”地四处飞溅。

几滴滚烫的热油,毫无防备地溅了出来,正好落在夏溪薇冰冷的手背上!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