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在座的各位,刚才戏看得挺过瘾吧?”

夏清雨忽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鸦雀无声的大厅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地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看热闹的时候,站在旁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时候,你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明察秋毫的包青天,都觉得自己是普度众生的大善人。”

“可真要是刀子割到你们自己的肉上,你们跑得比谁都快!”

夏清雨指了指刚才陆治耀站过的那块空地,言辞犀利如刀,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某些人虚伪的面具:“刚才那个叫陆治耀的男人站在这里,满嘴的忠孝仁义,满嘴的大道理,把你们唬得一愣一愣的。可你们当中,有谁知道他私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口口声声说他爹娘病重可怜!可他爹腰疼了整整大半年,他兜里揣着钱,连几毛钱一张的止痛膏药都舍不得买!”

夏清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大年初四跑到我的饭桌前来充当大孝子,玩道德绑架这一套!而你们呢?不知全貌,不问是非,居然还腆着脸帮着他指责我狠心?!”

“你们所谓的‘大度’,就是用刀子逼着受害者去原谅加害者?你们所谓的‘善良’,就是让无辜的人去给禽兽擦屁股?!”

“如果这就是你们眼里的仁义道德,那对不起,我不仅没有,我更嫌它脏!”

一番话落,掷地有声。

偌大的饭店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刚才那个藏青棉袄的中年女人,整个人缩在桌子后头,死死咬着筷子,脸白得像一张纸,恨不得凭空消失。

那个梳着油头的年轻干事,更是把脑袋垂得低低的,端着酒杯的手不停颤抖,一口酒呛在嗓子眼里,咳都不敢大声咳出来,只能憋得满脸通红。

连走廊里端着托盘正要上菜的年轻服务员,都彻底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角落里、周身散发着惊人光芒与傲骨的年轻女军医,一时忘了迈步。

痛快。

两辈子积压在胸口的恶气,在这一刻,借着满堂寂静,彻底吐了个干净!

夏清雨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