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芒从传送阵中心缓缓收敛。

那些碎裂的空灵石板散落一地，粉末在气流中微微扬起，又落回地面。空气中残留着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威压余韵，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刚刚从头顶移开。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魔族都跪伏在地，没有谁敢抬头。那些平时在战场上能生撕人族的魔将，此刻紧贴地面。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只觉得有一股力量从血脉深处升起来，强迫他们臣服。

赫利斯与穆萨也一样。

穆萨的膝盖已经触地——当那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的一刻，他的身体就不听使唤了。赫利斯比他好一些，单手撑着一根立柱，低着头，额角的鳞片微微翕动。

半空中那道身影缓缓降落。

她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宽大的肉翼收拢，消失在背后。裙摆垂落，盖住脚踝。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景象——粗糙的石壁，暗红色的血迹，地面上那些碎裂的阵盘残片，还有跪了满地的魔族。眉头微微蹙起。

“起来吧。”她说。

声音不大，语调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跪伏的魔兵们试图起身，但那股威压尚未完全散去。直到那女子轻轻摆了摆手，像是驱散什么不愉快的气味一样，那股压在肩头的力量才真正消散。

魔兵魔将们陆续站起来，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赫利斯从柱子旁直起身，走向那女子，在距离她约莫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赫利斯，恭迎大人降临。”

那女子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起来。“你是这里的魔主？”

“末将只是统领。”赫利斯低着头，“魔主大人在主城，末将已派人传讯，预计明日可归。”

“不必了。”那女子从他身边走过，像走过一块路边的石头一样自然。

她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的布置，最终落在角落里堆放的几只铁笼上，又移开。“我不是来巡视的。你们发往中天的请求，恰好被我看了一眼。正好我闲着没事，就下来看看。”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赫利斯身上：“你们说，找到了空间传送的方法？”

“是。”赫利斯说，“由一名部下主导研究，已成功打通了到中天大域的通道。”

“就是那个传送阵？”那女子指了指地面上那堆碎裂的石板。

“是……”

“废物。”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赫利斯的头皮微微发紧。“材料耗尽，末将这就命人重新收集——”

“不必了。”那女子打断他，“不需要。”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魔兵和魔将，目光在他们脸上依次掠过。凡是被她目光扫到的魔族，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恐惧更微妙的感受。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吸引力，让他们不敢多看。